“我不该问,我再也不问了。”序知闲抿唇,垂着脑袋。
林闵尝试自己站直,腿依旧有些发软,但靠着序知闲的搀扶,勉强能迈步了。
两人慢慢挪回主卧。
序知闲先扶着林闵在床边坐下,然后转身去关了房门,又走回来,递来一杯温水。
林闵怔怔地看着他动作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袖。
序知闲起身,去浴室拿了湿毛巾,重新帮他擦了擦脸和手,之后看着他小口喝完那杯温水。
“想喝蜂蜜水吗?”他又把睡衣放到林闵手边,语气自然得像之前的每个夜晚。
林闵摇了摇头,之后看着序知闲手里那套浅色的格子睡衣,又抬头看了看序知闲。
序知闲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有一种沉静的温柔。
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,林闵似乎感觉好了一些。他靠在床头,看着序知闲忙进忙出。
收拾衣物,调整了一下空调的温度,又检查了窗户是否关好。
每一个动作都是序知闲生病时他做的一切。
最后,序知闲自己也去快速洗漱,换了睡衣,掀开被子,在林闵身边躺了下来。
他没有立刻关灯,而是侧过身,面对林闵,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身侧依旧有些冰凉的手。
“林闵,”他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“不要害怕。”
林闵看着他,反手握紧了序知闲的手,很用力,然后,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,依旧带着湿意。
序知闲看着他终于平静下来的睡颜,或者说,假装平静的睡颜,自己也闭上了眼睛,但握着林闵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两人。
房间里异常安静,只有彼此平稳下来的呼吸声。
林闵觉得他不算在骗他。
但隐瞒,本来就是欺骗的一部分。
序知闲闭着眼,却毫无睡意。
掌心传来林闵手指微凉的触感,那轻微的颤抖似乎已经平息。
他再也不问了。
他不该问的。
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恨自己为什么要逼问。
林闵觉得那太不堪,太绝望了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林闵讲述这些时,每一字一句都是从溃烂的伤口里剜出来的。
而他,作为本该最亲密的人,不仅没能提前察觉,还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,用猜疑和质问,亲手把那伤口撕得更大。
黑暗中,林闵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,似乎真的睡着了。
序知闲小心翼翼地,极其缓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。
林闵没有反应,只是无意识地往他刚才躺的位置蹭了蹭,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。
序知闲轻手轻脚地起身,赤脚踩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回头看了林闵一眼,昏暗的光线下,那张苍白疲惫的脸显得格外脆弱。
他替林闵掖了掖被角,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客厅还残留着先前混乱的痕迹,他不想待在那里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,投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。
林闵的书房。
那是林闵的私人书房,他平时很少进去。
但今天,林闵的书房还没有整理。
他去整理整理吧。
他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没有开顶灯,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。
房间整洁得近乎冷清,靠墙是巨大的书柜,塞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,靠窗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,上面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,几支笔,一个陶瓷茶杯,还有一摞整齐的打印稿。
序知闲的目光落在那摞稿纸上。
他知道林闵最近在写一个新剧本,好像是个悬疑题材,进展似乎不太顺利,林闵最近总显得有些烦躁。
他走过去,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最上面一页稿纸的边缘。
然后,他的动作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