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闵重新戴上了耳机,下颌线依旧绷着,刚才那层尖锐的冰壳褪去后,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序知闲没再说话,只是将手指轻轻插进林闵的指缝,与他十指紧扣,然后侧过身,将头靠在了林闵的肩膀上。
林闵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,随即缓缓放松下来。他偏过头,下颌轻轻蹭了蹭序知闲的发顶,然后也闭上了眼睛。
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下来一点。
【我靠!前夫哥脸都绿了!】
【这还没上位了,还挑衅正宫[大笑]】
【攻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啊,同学会肯定还有戏。】
【坐等同学会大戏![鼓掌]】
飞机在气流中微微颠簸。
序知闲靠在林闵肩头,能清晰感觉到林闵肌肉的紧绷并未完全消退,像一张拉满后勉强松弛些许的弓。
秦屿就坐在斜后方,那道存在感强烈的目光时不时若有似无地扫过,连带着那些不断刷新的弹幕都显得更加聒噪。
【前排兜售瓜子饮料!修罗场观光团打卡!】
【赌五毛,下飞机还得有戏!攻不会就这么算了[眨眼睛]】
【急死我了急死我了[掐脖]】
林闵闭上眼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秦屿这个狐狸精不就这么一点本事吗?
只是说起认识年份侃侃而谈,但只要说起相处年份,又熄了火。
狐狸精活心思真多。
飞机开始降低高度,空乘温柔提示收起小桌板,调直座椅靠背。
序知闲坐直身体,手指却仍与林闵扣在一起。
他侧头看向窗外,城市的灯火越来越密集,像打翻的玻璃珠。
落地,滑行,停稳。
舱门打开,乘客们纷纷起身拿取行李。
序知闲和林闵也站了起来。
秦屿几乎是同时起身,很自然地走到他们旁边的过道,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。
“一起走吧?我也去取行李。”他语气随意,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。
林闵没说话,只是将序知闲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侧身让他先出去,自己则隔在了序知闲和秦屿之间。
一个简单却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。
序知闲回头,对秦屿笑了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秦屿,交接工作的事,我们周一公司邮件详细沟通吧,周末就不谈公事了。我们先走了。”
他说完,很自然地挽住林闵的胳膊,转身随着人流朝舱外走去。
林闵配合着他的步伐,背脊挺直,将身后那道目光彻底隔绝。
【攻真是糊涂呀,有哪个打工人愿意在刚出差完周末的时候聊工作[恨铁不成钢]】
【前夫哥这下子爽了吧,受这么袒护他[眯眼]】
取行李时他们没再遇到秦屿。
坐进回家的出租车里,城市的夜景流淌而过,序知闲才长长舒了口气,将头靠在林闵肩上。
“累了?”林闵低声问,手指抚上他的太阳穴,轻轻按揉。
“嗯。”序知闲含糊应道,更多的是心累。
那些弹幕,秦屿莫名其妙的纠缠,都让他有种被窥视被剧本强行拉入的烦闷。
“林闵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同学会……”序知闲犹豫了一下,“如果你不想去,我们就不去。”
他不想林闵因为这件小事不舒服。
林闵按摩他太阳穴的手指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
“去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,“好久没和你一起见过熟人了。”
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。
序知闲抬头,对上林闵的眼睛。
看林闵这反应,怎么可能是小三?
“好。”序知闲笑了,重新靠回去,“那我们去。我可得看看,当时林老师除了我,还欠下了什么风流债……”
最后一句带了点调侃的醋意。
林闵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,有些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指:“……胡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