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。
林闵真的走了。
这个认知像迟来的海啸,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。
心脏那处被攥紧的剧痛猛然炸开,蔓延至四肢百骸,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。
他腿一软,踉跄着后退,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,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。
空荡。
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荡,瞬间吞噬了这个不久前还充满烟火气和争吵声的空间。
早餐的甜香变成了令人反胃的甜腻,阳光照着地板上林闵换鞋时留下的一点点看不真切的灰尘痕迹,照着餐桌上那本摊开的引发一切的深蓝色日记,照着那两碗早已凉透无人再动的酒酿圆子。
序知闲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双手紧紧抱住膝盖,将脸埋进去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破碎的音节在胸腔里拉扯。
弹幕还在眼前不受控制地飘过,那些带着轻松吃瓜意味的文字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和荒谬:
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支持受找下一个[气愤]】
【这段感情终于告一段落了[欢呼][欢呼][欢呼]】
他猛地抬起头,胡乱抹去糊住眼睛的泪水,死死瞪着那些飘忽的文字。
视野模糊,那些冰冷又轻佻的句子却清晰得灼人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,围着他此刻血淋淋的伤口打转。
旧的不去新的不来?
告一段落?
下一任?
他们根本不懂!
他们什么都不知道!
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呕吐的恶心感,与心口那撕裂般的剧痛混合在一起,让序知闲浑身发冷,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些弹幕依然顽固地飘在那里,像是在嘲笑他。
“滚……滚开……”
他对着空气嘶声低语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,双腿虚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不想再看这空荡得令人发疯的客厅,不想再看餐桌上那刺眼的一切。
最后,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。
卧室里,床铺凌乱,林闵那一侧的枕头凹陷着,还残留着他身体的形状。
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他常用的极淡的沐浴露味道。
序知闲扑到床上,将脸深深埋进那个枕头,哭到浑身发抖。
这一次,眼泪终于毫无阻碍地汹涌而出。
不是压抑的呜咽,而是崩溃的嚎啕。
他死死抓着枕套,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,身体蜷缩起来,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。
真走了?
弹幕又开始飘过:
【哭得好伤心[心疼]】
【早点认清现实也好[叹气]】
【下一个更乖[狗头]】
“闭嘴!!!”序知闲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嘶吼,声音破碎而凄厉,“你们懂什么?!你们什么都不懂!滚!都给我滚!”
他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个抱枕,狠狠砸向墙壁。
抱枕软绵绵地落下,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,反而衬得他的愤怒和痛苦更加无力可笑。
他倒回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黑暗中,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,和心脏沉闷而持续的抽痛。
时间在死寂和断断续续的抽泣中流逝。
阳光从窗户的一侧,慢慢挪到了另一侧,房间里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序知闲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。
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,脸上泪痕交错,干涸紧绷。
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逐渐模糊的纹路,脑海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种迟钝的疲惫和疼痛。
林闵走了。
【怎么感觉受好像能看到我们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