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他疲惫地应了一声,闭上眼睛,不愿再多想。
秦屿又体贴地叮嘱了几句,见序知闲确实很疲惫,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。
房门关上,序知闲却没有立刻睡着。
他睁眼望着天花板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秦屿的话,和林闵沉默的身影。
秦屿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,逻辑上似乎能自圆其说。
一个偏执到情绪不稳定的伴侣,一场源于激烈争吵的车祸,失忆可能是一种心理自我保护机制……
可是……
这只是秦屿这个外人看来,有没有一种可能,他不是因为吵架要出去的……
那个“哑巴替身”呢?
序知闲想起林闵那双眼睛。
在大部分时间里,它们低垂着,掩藏着情绪,显得顺从甚至有些卑微。
好可怜。
可是……现在他身上没有钱,也不能赔偿什么……
头又疼了起来,带着脑震荡后的眩晕和恶心。
序知闲烦躁地闭上眼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。
身体需要休息,记忆或许会慢慢恢复,到时候一切自然水落石出。现在瞎猜,只会让自己更痛苦。
他这样安慰着自己,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模糊。
然而,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。
秦屿刚才说:“你和你丈夫结婚这些年……感情其实一直不太稳定。”
可是……秦屿是怎么知道他和丈夫感情不稳定的?
他们不是很久没见了吗?
就算以前是发小,对方结婚九年的感情细节,他又是怎么知道的?
除非……秦屿和他,或者和他的丈夫,在这失忆的九年里多少有些联系?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进了序知闲混乱的思绪中。
病房外,走廊拐角的阴影里。
秦屿并没有立刻离开医院。他靠在墙上,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。
最意外的是序知闲失忆了,虽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林闵今天出现了,尤其是他那副沉默隐忍,以退为进的模样,确实在序知闲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。
那小子,比他想象的要难缠。
仅仅靠言语诋毁,恐怕不能完全动摇序知闲潜意识里可能残存的感觉。
他需要更直接的误会让序知闲彻底放弃林闵。
秦屿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变得幽深。
为什么小序都失忆了,还记得林闵这个死绿茶……
但是,为什么认不出了。
“这里不让抽烟,秦先生。”林闵的声音并不高,但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,却异常清晰。
他站在几步开外,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小塑料袋,里面似乎装着水和简单的洗漱用品。
他或许是放心不下,又或许……是根本就没打算真正离开。
秦屿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,转过头,眼神盯住林闵。
烟雾在他脸侧缭绕,衬得他表情有些阴鸷。
“你还没走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被打断的恼怒,“不是让你回去了吗?”
林闵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落在秦屿手中的香烟上,意思不言而喻。
秦屿嗤笑一声,非但没有熄灭烟,反而故意深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圈,挑衅般地看着林闵:“怎么,林先生,现在连我抽不抽烟也要管了?你这哑巴装得挺投入,连别人抽烟都要说两句?”
林闵垂下眼睫,眼底的情绪全部被遮盖住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便签本和笔,低头快速写了几行字,撕下来,递向秦屿。
秦屿眯着眼,没有立刻去接,直到林闵的手固执地悬在半空,他才慢条斯理地捻灭烟头,接过纸条。
纸条上字迹依旧清隽,内容却让秦屿眼神骤然冰冷:
【医院规定,非吸烟区域禁止吸烟。秦先生身份体面,不必为这点小事惹麻烦。另外,小宝嗅觉敏感,不喜欢烟味,对恢复不好。】
秦屿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林闵低眉顺眼的样子,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。
这人果然在装!
这副不动声色,句句戳他要害的模样,哪里像个真正的哑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