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知闲扶着门框,疲惫地叹了口气,看向依旧站在门边微微垂着头的林闵。
夜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挺直的轮廓,也照出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憔悴。
“你……”序知闲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问他为什么这么坚持?
问他纸条上写的是真是假?
问他到底是谁?
最终,他只是低声说:“病房里有小沙发……累了就坐。我……进去了。”
林闵听到他的话,缓缓抬起头,看向序知闲。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里,此刻清晰地映出序知闲苍白疲惫的脸。
他没有点头,也没有写字,只是几乎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。
然后,他极其缓慢地对着序知闲,点了点头。
序知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又来了,还夹杂着一丝慌乱。
他移开视线,低低地嗯了一声,转身慢慢挪回病房。
门在他身后虚掩上,没有锁死,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,透出室内微弱的光。
走廊重新归于寂静。
林闵在原地又站了几秒,然后,他才走到病房门边那张长椅上坐下。
夜一点点深了。走廊偶尔有护士轻悄的脚步声经过,又很快消失。
林闵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的存在。
病房内,序知闲躺在病床上,同样毫无睡意。
身体的疼痛和疲惫潮水般涌来,但大脑却异常活跃。
闭上眼,秦屿愤怒扭曲的脸和林闵沉默坚持的身影就在黑暗中交替浮现。
秦屿那些尖锐的指控,林闵纸条上那句石破天惊的话,还有两人对峙时截然不同的态度……像一团乱麻,纠缠着他的神经
为什么?
为什么他这么在意这个人?
因为和林闵相似的脸?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戒痕。
冰凉的金属环早已不在,但皮肤上凹陷的痕迹却如此清晰,像一道无声的烙印。
那个丈夫又是怎么回事?
越想越乱,头痛再次袭来。
序知闲烦躁地翻了个身,牵扯到伤处,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几乎就在他发出声音的下一秒,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。
像是有人立刻站了起来,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然后,一切又归于寂静。
他在担心自己。
这个认知让序知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僵着身体,不敢再动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序知闲在半梦半醒间,似乎听到门外传来极其压抑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然后,似乎有很轻的脚步声靠近门口,停顿片刻,又慢慢远离,回到了椅子那边。
他……一直没睡吗?
这个念头成为序知闲入睡前最后的意识。
他怎么能让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虚弱的人,在外面待着?
这个念头让他躺不住了。
他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,听着自己并不平稳的心跳,和门外再无任何声息的寂静。
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忍着肋骨处传来的刺痛,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。
动作很轻,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,任何声响都被放大。
他光着脚,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步一步挪到门边。
手放在门把上,停顿了几秒,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只是凭着一种冲动。
然后,他轻轻拉开了虚掩的房门。
走廊的光亮流泻进来,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区域。
林闵就坐在那张长椅上,背对着门的方向,微微垂着头,肩膀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和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