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走了。
但在走之前,他还是回来,重新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这个认知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林闵所有的伪装和强撑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滑坐到地上,将脸埋进膝盖,肩膀剧烈地耸动,却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剩下无声的绝望的颤抖。
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,和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被阴影彻底淹没的身影。
而门外,走廊的声控灯早已熄灭。
序知闲几乎是冲出家门的。
晚风带着凉意灌进他敞开的衣领,让本就烦躁的他更加无法控制自己。
他走得很快,脚步有些乱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真是受够了。
受够了这种互相折磨又无法触及问题本身的争吵。
可他更害怕看到林闵那副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样子。
烦死了。
早知道不说那些气话了。
“该死!”他低骂一声,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拐进了离家不远的那条熟悉小巷。
巷子口那家馄饨摊开了很多年,林闵生病或者没胃口的时候,就爱吃这口清淡的。
所以,林闵以为他也喜欢。
路灯昏暗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巷子不算宽,偶尔有电动车驶过。
序知闲满脚步匆匆,甚至没注意到对面路口一辆汽车转弯时似乎有些迟疑,车灯晃了他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抬手挡了挡光,脚步未停。
刺耳的刹车声就在这一刻猛地扎进他的耳膜。
“吱——!”
时间仿佛被拉长,扭曲。
序知闲只来得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上他的身体右侧,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,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腾空,然后重重落下。
剧痛是从右侧肋骨和手臂炸开的,瞬间蔓延至全身,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,黑暗和破碎的光斑交织。
后脑勺似乎也磕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闷痛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。
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,是冰冷粗糙的地面,远处隐约传来的惊呼,还有鼻尖缭绕的淡淡的汽车尾气和尘土味。
林闵……
馄饨……
空调……
几个破碎的词迅速划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。
林闵生病了,还等着吃混沌呢。
幸好帮林闵把空调调高了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然后是嘈杂的人声。
仪器规律的滴滴声。
还有身体各处传来的沉闷又持续的疼痛。
序知闲挣扎着,试图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视线先是模糊一片,只有晃动的白影和刺眼的光线。
他闷哼一声,想动,却发现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,尤其是右臂和胸口,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。
脑袋一片空白。
“醒了?别乱动。”一个声音在近处响起,带着刻意放柔的又满是担忧的语调。
序知闲猛地睁大眼睛,焦距艰难地对准了床边的人影。
这是谁呀?
我是谁呀?
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关心他的人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,微微倾身,脸上写满了关切和一丝后怕。
他穿着得体的衬衫,袖子挽起,似乎在这里守了不短的时间。
“小序,你总算醒了。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特别疼?”那人伸手,似乎想碰碰他的额头,又在中途停住,转为替他掖了掖被角,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那个最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这个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