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认知,他的小宝在难过,在哭,他得安慰。
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小宝,不哭了……”林闵干脆也坐上沙发,将人连同那笨重的石膏臂一起,轻轻拢进自己怀里。
他只是用体温和拥抱包围他,手掌一下下,极其耐心地拍抚着他的后背,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胸前的衣料。
“是我的错,”林闵低声认错,虽然还不完全明白错在哪里,但先认了总没错,“我不该说那些让你难过的话。秦屿说的都是假的,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我们一直很好,以后也会很好。别哭了,嗯?再哭眼睛要肿了,身上还有伤呢……”
他絮絮地说着,声音低沉柔和,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。
这些话,在序知闲听来,却又是另一番滋味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过……
意思是,这十年的不伦关系,在林闵心里轻飘飘的,不值一提,甚至可以被完全否定吗?
还是说,林闵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见光的日子,所以才能说得如此轻松?
我们一直很好……
是啊,或许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屋子里,他们确实很好。
但走出这扇门呢?
在阳光下呢?
在那些知道序知闲已婚的人眼里呢?
序知闲的哭声渐渐低了,变成压抑的抽噎,身体却依旧僵硬,无法放松地依偎进林闵的怀抱。
他心里乱极了,既贪恋这份温暖,又觉得这温暖像偷来的,灼得他良心发痛。
林闵越温柔,他越觉得自己不堪。
林闵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,心里叹了口气。
看来小宝这个心结,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。
毕竟小宝已经失忆了。
失忆就像给认知盖上了一层顽固的滤镜,他看到的推断出的事实,和自己所知的真相,南辕北辙。
强行纠正,只怕会让小宝更混乱,更抗拒。
或许……需要时间,也需要一些更具体的证据,来慢慢打破那层错误的滤镜。
“好了,我们先不想这些了,好不好?”林闵用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泪痕,动作轻柔,“你看,天都快黑了。你累了,身上还有伤,需要好好休息。我去给你放水,擦洗一下,然后早点睡,嗯?”
序知闲红肿着眼睛,点了点头,没有反对。
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,确实需要一点空间,一个人待着,消化这一切。
林闵扶着他去了浴室,调好水温,准备好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,然后退到门外守着,只留了一条缝,嘱咐道:“小心点,别摔着,有事叫我。”
浴室里传来细碎的水声。林闵靠在门外的墙上,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
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。
这大半天,情绪几番大起大落,比处理任何棘手的工作都要耗神。
序知闲站在浴室里,叹了一口气。
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,也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抬起没受伤的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目光落在洗漱台上。
并排摆放的两个漱口杯,同款不同色的牙刷,一支拆封的,林闵惯用的薄荷味牙膏,还有旁边那支快用完的,带着淡淡柑橘味道的。
应该是他自己的。
毛巾架上,两条浴巾,一条深灰,一条浅蓝,同样质地,同样微微潮湿,显示着不久前共同使用的痕迹。
每一个细节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亲密无间经年累月的共同生活。
多么温馨,又多么……讽刺。
他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划过那只浅蓝色的漱口杯边缘。
这真的是他的吗?
林闵说他没出轨,说秦屿说的都是假的。
可林闵越是这么说,序知闲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。
如果一切都是假的,那林闵为何总是欲言又止?
为何提及外部因素时眼神那样沉重?
除非……除非林闵在骗他。
序知闲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,不是伤口疼,而是一种思绪过度纠缠,几乎要裂开的胀痛。
他关掉水龙头,打开淋浴头,开始脱衣服。
等等……
他还维持着刚脱下上衣的姿势。
等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