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闵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视线落在序知闲的耳垂上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可他自己耳垂上的那几个耳洞,却仿佛在此刻隐隐作痛起来。
“他说……”林闵的声音很轻,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,不过这确实也他没什么关系,“你很细心,你竟然发现了他只打了一个耳洞……”
说着,林闵颤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,拳头握得咯吱响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,只有林闵的话,一字一句,冰冷地砸在空气里。
序知闲的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他没有,可失忆的空白让他毫无底气,只能徒劳地抓住林闵的手臂,解释,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!林闵,我怎么可能那么关注他……”
靠!他不是有病吧。
他没事盯着秦屿的耳垂看算怎么回事?
序知闲越说越没有底气,他真不记得,他也不清楚十年后自己的性格到底有没有改变。
刚才一肚子的火气一瞬间消了大半。
林闵垂眼,再次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可是……可是剧情会改变吗?
可是……秦屿和小宝是一对,对彼此有莫名的吸引力也是正常的吧……
他的这两句猜想,在每个深夜,萦绕在他脑海里。
在序知闲被生病折磨,被眼泪淹没的每个深夜,林闵也是如此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序知闲的耳垂,动作温柔,眼神也温柔得不像话,话语却是稳稳接着自己的上一句控诉,“他还说,你似乎很好奇为什么他只有一个耳洞,他和你解释,当时打了两个耳洞,是因为左耳的那个耳洞发炎了,太疼,所以摘下了耳钉,只剩下一个耳洞了。”
“不是!秦屿有病吧……”序知闲气得跳脚,忍不住骂了脏话,“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!而且,他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算什么?!”
“小宝,这些我没有办法和你求证……你还想听吗?听我的每一件控诉,可能二十九岁的你都不记得的小事……”林闵顿了顿,像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。
“林闵!”序知闲看到林闵带着质问的眼神,控制不住生气,“那之前呢?之前我没有失忆的时候呢?你和我求证过吗?你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……老狐狸!”
喜欢的时候是可爱撒娇狐狸宝宝,吵架的时候是老狐狸。
“小宝……”
“别叫了!”序知闲冷着脸,表情冷淡,但眼里的关切怎么也藏不住,“我们一件一件解决……”
“打伞那件事你怎么办……”序知闲硬邦邦地问,依旧冷着脸,可抓着林闵手臂的指尖,却泄露了紧张。
林闵看着他强装的镇定和眼底藏不住的关切,心头忍不住松了一瞬。
至少,小宝还在乎他的感受,即使在气头上。
“打伞……”林闵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缓下来,“我现在知道那可能只是……”
序知闲皱着眉,努力回想,大脑却依旧一片空白。
“我找秦屿来……”他顾不得其他,怎么什么事都有秦屿,“我找他说清楚!他到底怎么和你说的!他到底是不是故意让你看到的……”
“小宝,”林闵闭着眼睛,缓缓抬头,揉了揉自己的眉心,问:“你真的不清楚吗?二十九岁的你真的不清楚吗……”
或许真的不清楚吧。
或许序知闲就是一如既然地粗神经。
真的不清楚秦屿一个人竟然带着双人伞,正好等在公司门口。
真的不清楚秦屿若有若无的示好只是在钓他。
真的不清楚秦屿喜欢他……
真的不清楚吧……
序知闲听到这句话就一肚子火气,但现在这些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是他威胁林闵让林闵把这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讲出来。
可他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,更没有一点儿印象,他无法解释。
说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也不恰当,毕竟他确实看不得林闵那么难过,自己也那么憋屈。
但现在他更憋屈了。
算了算了。
说不定林闵就是情绪不对,憋太久了,说出来情绪会好一点。
他还是忍着一点吧。
反正他现在也只能吃哑巴亏。
“还有什么……”
序知闲豁出去了。
“小宝……你大概根本不会放在心上……”林闵眨了眨眼睛,急得眼睛又红了,他用力摇头,恨不得把脑袋里那片丢失的记忆摇晃出来,“之前你出差,那是我们第一次分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