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可能,就是,他就是故意不告诉林闵。
可是,怎么可能呢?
他那么喜欢林闵!
“那天晚上,我看着那些弹幕,”林闵的视线落在序知闲脸上,却又好像穿透了他,看向那些痛苦的过去,“我在想,也许它们是对的。也许秦屿才是更合适你的人。他年轻,和你有小时候的情谊,和你在一个领域,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。他不会像我这样,动不动就掉眼泪,动不动就疑神疑鬼,需要你反复安抚……他看起来,那么游刃有余。”
放屁!
他当时在想,他一定要把秦屿这个狐狸精扒皮抽筋!
一定要偷偷处理掉秦屿,让秦屿这辈子都不会碰到小宝。
可是……小宝在那个城市,似乎只认识秦屿了。
所以,他才到了。
这样,就算秦屿出了什么意外,小宝也能安全回来。
解释清楚吵架的问题是一回事,但解决秦屿是更重要的事情。
林闵深吸一口气,眼眶又迅速蓄满了水光,却又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。
这个角度小宝看到绝对会心疼。
“然后我又想,不行。就算他再好,再合适,我也不放手。”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,“虽然小宝你确实和他更合适,但我也不差,我凭什么要把你推出去……”
这个世界上,和小宝最合适的,只能是他。
他的手指收紧,攥住了序知闲的衣领,力道不大,却仿佛提起了序知闲的心。
“所以我来找你了。”林闵的眼泪终于滑落,滚烫地滴在序知闲的手背上,“不是因为弹幕说你可能不想见我,而是因为……我受不了了。
我受不了自己每天去猜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答案,去猜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。我要亲眼看到你,碰到你,确认你还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了,仿佛未尽的委屈和恐惧再次淹没了他,“我找到你,看到你,抱着你……却发现自己更害怕了。因为我发现,我连问都不敢问。我怕你的答案,不是我想要的。我怕你真的觉得……他更好。”
序知闲听着,胸膛剧烈起伏。
林闵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他的心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无法想象林闵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那一晚,又是怀着怎样的决绝和恐惧找来。
而他,这个记忆空白的十九岁序知闲,对此却一无所知,无能为力。
他甚至无法给出一个像样的安慰,因为他现在的任何保证,都苍白可笑。
他只能看着林闵哭,看着林闵再次毫无保留地示弱。
“林闵……”序知闲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抬起手,有些笨拙地想去擦林闵脸上的泪,却被对方偏头躲开。
“别碰我……”林闵哑声说,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自嘲,“你现在碰我,我也不知道……是可怜我,还是真的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序知闲听懂了。
现在的触碰,是出于十九岁残留的爱意和本能的心疼,还是出于二十九岁那个序知闲的无奈?
连触碰的资格,都因为记忆的缺失而变得模糊不清。
林闵看着序知闲愣神的模样,眼里闪过一丝微光。
他的戏还是别演太过了。
毕竟小宝现在也很敏锐。
这一套可能能骗到十九岁对他尚不太了解的序知闲,但绝对骗不了恢复了记忆的序知闲,所以,他也不知道,这场欺骗,到底能持续多久……
这场欺骗过后,还能维持多久的假象……
“对不起,林闵……”
序知闲的声音闷在林闵的肩窝里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近乎崩溃的颤抖。
他收紧了手臂,将林闵更用力地嵌进自己怀里,仿佛这样就能让林闵不那么难过。
也让自己不那么难过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什么都想不起来……我让你这么难过……”
序知闲语无伦次地重复着,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林闵的衣领。
这次的眼泪来得汹涌。
可能是因为真的心疼林闵,也可能是责怪自己之前实在不成样子。
毕竟序知闲虽然向来蛮不讲理,但对林闵的小病小痛都放在心上。
更别说林闵难过这种大事了。
林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道歉弄得怔住了。
怀中少年身体的颤抖如此真实,那滚烫的泪水和哽咽的语调没有半分表演的成分。
他那些精心编织的半真半假的委屈和控诉,似乎引燃了序知闲内心更深的自责和恐慌。
戏……好像演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