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明白了。
只是,弹幕为什么会分成两派。
两派的目的都是一样的。
让小宝和他分开,和秦屿在一起。
到底有什么人,可以拥有把弹幕分成两派的能力……
大概,只有苏季远知道了。
温热的血与冷汗黏在一处,林闵的怀抱很轻,额角的钝痛一阵阵往脑子里钻,可他怀里的人抖得比他更厉害,哭声闷在他颈窝,烫得他心脏抽疼。
序知闲死死揪着他的衣料,掌心的伤口蹭过布料,疼到抽气,却只睁着蒙满泪水的眼,茫然又恐慌地仰头看他:“不一样……什么不一样?”
他到现在还陷在刚才的恐惧里,林闵撞墙的那一声闷响,像一把重锤砸烂了他所有的理智,他害怕那人眼底的死寂,害怕那句我不会追你了。
后面的话,他只听到几个关键词。
林闵指尖颤抖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,指腹蹭过他红肿的眼尾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看到的弹幕,全是让你走,让你选秦屿,说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,说我这个前夫哥,就该放手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咽下翻涌的涩意,看向序知闲茫然的脸:“你看到的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说……我们一定会好好的,攻受天生一对,对不对?”
序知闲猛地僵住,眼泪挂在脸颊上。
是。
所以他才不懂,不懂林闵为什么永远患得患失,永远像攥着一把沙,越抓越紧,也越漏越快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就活在两片完全不同的弹幕里,被看不见的手,推着往彼此的对立面撞。
“但是,小宝多可爱呀,”林闵轻笑了一声,声音轻轻的,带着疼惜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序知闲沾满血污的后颈,将人更紧地揽在怀里,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:“就算被弹幕骗,被我气,也从来没想过要真的离开我,对不对?”
序知闲埋在他颈窝,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混着酒气与血腥味的味道,咬着牙,再也忍不住,偏头狠狠往林闵的肩膀上咬了下去。
不是用力的撕扯,是带着哭腔憋了太久的委屈啃咬。
齿尖陷进布料下的皮肉,力道不大,却满是孩子气的宣泄。
林闵浑身一僵,随即低低笑出声,笑声闷在胸腔里,带着沙哑的疼,却半点不躲,任由他咬着,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,另一只手拍着他颤抖的背,故意苦着脸低声诉苦:“嘶……小宝,疼死我了,我这肩膀本来就因为担心你没睡好,现在还要被你咬,我也太可怜了。”
他嘴上说着疼,动作却温柔得要命,微微偏过头,微凉的唇瓣轻轻贴在序知闲泛红的后颈,齿尖极轻极柔地蹭了蹭,像安抚又像耍赖般轻轻咬了一下,没有半分力道,只是软乎乎的触碰。
序知闲咬着他肩膀的动作一顿,颈间传来的轻痒触感让他浑身一颤,眼泪掉得更凶,却松了口,闷声闷气道:“谁让你骗我……谁让你撞墙……谁让你不说话……”
“是我错,全是我错。”林闵顺着他的话哄,脖颈相贴,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,心尖软成一滩水,“我不该瞒你,不该信弹幕不信你,不该拿自己的命吓你,更不该让小宝哭成这样。”
他轻轻吮了吮序知闲颈侧泛红的软肉,语气带着讨好的低哑:“那我轻轻咬回来,我们就算扯平了,好不好?以后不闹了,不砸东西了,也不吓对方了。”
序知闲缩了缩脖子,脸颊埋在他渗了薄汗的衣领里,哽咽着点头,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得更深:“不好……不好……你真的没有告诉我喜欢我……”
林闵低头,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,目光沉沉望向空气里那些还在零星滚动的弹幕,眼底掠过一丝冷厉,却转瞬被温柔覆盖。
大概下一秒,话题不对劲,又要吵起来了吧。
他收紧手臂,将遍体鳞伤的人牢牢护在怀里,额角的伤抵着他的发丝,血与血相融。
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算了,太痛苦了。
序知闲的声音闷在林闵的衣领里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消的委屈,“你还没说……为什么失忆的时候,你明明和以前一样温柔,什么都肯告诉我,可等我展现出来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,你就突然变得冷冰冰的……”
他松开环着林闵腰的手,微微撑起身子,泪眼朦胧地仰头望着他,泛红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。
“我刚醒的时候,你明明会守在我床边,会轻声哄我吃药,会耐心跟喂我喝粥,那时候你眼里只有我,根本没有那些奇怪的沉默和躲闪……”
“可后来呢?我只是想诈一诈你,你开始躲着我,说话只说一半,我问你什么你都含糊过去,连碰我一下都小心翼翼,好像……我是你随时会丢掉的麻烦。”
他的声音越说越轻,委屈几乎要溢出来,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我甚至都在想,是不是我失忆的时候好欺负,你才愿意对我好,等我记起来一点了,你就不想装了,就想按照那些弹幕说的,慢慢把我推开,等着我去找秦屿……而且,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小三……”
林闵的心猛地一揪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疼得他呼吸一滞。
他连忙伸手,用指腹轻轻拭去序知闲又滚落的泪珠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眼底满是心疼与懊悔。
“不是的小宝,从来都不是这样的。”
林闵的声音沙哑又沉重,带着深深的自责,他微微低头,额头抵着序知闲的额头,额角未消的红痕轻轻蹭着他的肌肤,语气里满是无措与恐慌。
“你刚失忆的时候,我什么都不敢想,只想着把你照顾好,只想着你能平平安安醒过来,那时候弹幕还没有那么过分,我也还没被那些话逼得钻牛角尖……”
“我怕……我怕你一恢复记忆,突然想起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,想起我那些做得不好的地方,想起弹幕说的你该离开我,我怕你一清醒,就不要我了。
这段时间,我的情绪……一直不好,所以总是控制不住……”
他的喉结狠狠滚动,握着序知闲的手微微发颤,连带着声音都抖了起来。
“所以我开始不敢靠近,不敢多说,不敢像以前那样对你好,我以为我冷淡一点,疏远一点,离开的时候也能显得顺理成章一点,但我发现我做不到,我后来学着装可怜,怕你离开……你猜的确实很对,我就是为了让你可怜我,不管是失忆还是恢复记忆后,都想起我的可怜模样……”
而那两次金属扣,不过是意外。
“可是……”序知闲终于不哭了,而是用一种很平静很冷漠的语气说:“林闵,要是我发现不了呢……要是我们……”
要是我们一直都很痛苦呢……
那……我们会继续痛苦,痛苦一辈子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