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近乎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——
如果疼能让他想起来呢?
如果脑袋再次受到撞击可以让他想起来呢?
那些碎片,都是在极端情绪里闪现的。
看到林闵崩溃的时候,或者相似的场景时,那些被封锁的记忆才会悄悄露一个头。
如果……如果更疼一点呢?
如果……脑袋再次受到撞击呢?
序知闲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。
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,越来越用力,按到指节发白,按到太阳穴突突地疼——
不够。
不够疼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那面墙。
然后——
他迈开脚步,离开了浴室。
不行,在这里撞墙的动静太大了,容易吵醒林闵。
林闵好不容易才睡着的。
走到杂物间。
他没有太多犹豫。
或者说,他根本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。
额头撞上瓷砖的那一刻,是冰凉的,然后是剧烈的炸裂般的疼痛。
眼前一黑,无数金色的星星炸开,又迅速熄灭。
他顺着墙滑坐下来,脑子里嗡嗡作响,一片空白。
只有疼。
好疼。
真实到刺骨的,让他几乎要吐出来的疼。
他抬起手,摸了一下额头。
指尖沾上湿热的液体。
是血。
下一瞬间,脑海轰地一下炸开。
指尖的红色渐渐模糊,和一片模糊的深红重叠在一起。
不对。
不是血。
是一片一片的,细密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红斑。
序知闲看到了一双手。
林闵的手。
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手——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总是微凉。
此刻那双手的手背上,手腕上,甚至蔓延到小臂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斑。
有些地方已经抓破了,渗出极淡的血丝,和未干的水渍混在一起。
那是厨房的水池边。
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。
林闵背对着他,站在水池前,肩膀微微弓着,动作很慢,慢得不正常。
他把手伸进水里,又缩回来,再伸进去,再缩回来。
水汽蒸腾,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。
“林闵?”
序知闲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林闵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把手更快地缩回来,藏在身侧。
水龙头被他拧紧,厨房突然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“你醒了?”林闵的声音很平常,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,“再睡一会儿?还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