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元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今晚是个平安夜,可是经历过短暂的安稳之后,接下来的几天,对爱丽丝而言成了真正的炼狱。
没有了安睡符的庇护,夜晚变得格外漫长。
那些哭声重新出现,比之前更近、更清晰。有时是女人幽怨的低泣,有时是刺耳的狂笑,仿佛就贴在她耳边。
白天,她精神恍惚,连路都走不稳。露丝试图劝她去看医生,她猛地甩开对方的手,歇斯底里地吼叫:“滚开!你们都觉得我疯了,我没有!”
亚历山大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。他开始失眠,经常在半夜被房间里的异响惊醒。
爱丽丝抓着他,指着自己脖子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紫痕,声嘶力竭地劝说:“是真的!这家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!你就答应他吧!那个东方人,他真的很厉害,他可以帮到我们!”
“你闭嘴!父亲真的会把你送去精神科!”亚历山大虽然嘴上依然强硬,但眼底的青黑和恐慌已经出卖了他。
“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!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!”爱丽丝抓着他的手臂拼命摇晃。
“想让我当狗,绝不可能!”亚历山大咬紧牙关,但最终还是妥协了:“爱丽丝,你先带我去见一见那个东方人,我们得当面谈。”
傍晚,欧阳元婴收到了爱丽丝的消息:【大师,我们答应你,先在体育馆顶楼见面商量。】
欧阳元婴刚走到体育馆阴影斑驳的门口,身后忽然飘起一阵带着露水寒意的冷风。
“——大师。”
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他不用回头,就知道是谁。
“艾莉亚。”
校服少女从阴影中显现,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浮动,眼神有些慌张。
“大师,你要小心,他们……好多个人,看起来好凶。”
欧阳元婴侧头,神情淡淡:“我知道,去顶楼嘛。”
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艾莉亚咬着下唇,声音更轻,“前几天……经常跟你一起的那个东方女孩——她差点跳楼!”
欧阳元婴动作微顿:“你说李爽?”
“嗯。”艾莉亚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“那天晚上,她站在教学楼的栏杆边上,一直哭。我只能拼命地用力吹风,把栏杆上的灰尘卷起来,在地上拼出几个字……”
“什么字?”
艾莉亚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绯红:“stayalive。”
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她当时愣了一下,好像被吓到了,就往飞快地往楼下跑了……”
欧阳元婴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谢谢你,艾莉亚。你救了她一命,你是个好阿飘。”
“真的吗?能帮到人就好了。”艾莉亚的嘴角扬起一丝羞赧的笑意。
“好阿飘会有好报的,希望我能尽快帮到你。”欧阳元婴抬头望向那片昏暗的夜空,轻声道,“你先躲起来吧。”
“嗯。”
艾莉亚的身影随风消散,只余一缕冰凉的气息在空中。
欧阳元婴走进体育馆,沿着阴冷的楼梯一路向上,来到顶楼。
顶楼的风比下面大得多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“你居然真的来了。”一道浑厚的男声从角落的阴影中传来。
七八个高大的身影从角落里陆续走出,他们都是体育系的男生,个个穿着背心,肌肉鼓胀,脸上带着那种少年气的嚣张和恼怒。
站在最前面的,是亚历山大。
他金发乱糟糟的,眼神充满戒备,手里还紧紧拎着一根泛着冷光的棒球棍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“你一个人来啊,东方人?”亚历山大一边说话一边用棒球棍在地上拖滑。
欧阳元婴扫了他们一圈,语气平淡:“我不喜欢打群架。”
“呵,”亚历山大冷笑,“我们也不喜欢啰嗦,爱丽丝说你能把我们家里的那东西弄走。”
“没错。”欧阳元婴单手插兜,姿态懒散,“那你想好了吗?要来当我的狗吗?”
亚历山大身后的几个体育系男生面面相觑。
“当他的狗?他在说什么?疯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