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前前后后,慢慢悠悠。
“在梦里…”
“在梦里见过你…”
孙平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栽跟头。
他回过神,干脆直接往外走,自己在这当什么电灯泡。
“平哥。”关灯叫住他。
“咋了?”
“力哥让人送的海鲜上午忘给你们家拿去啦,正好抱走吧。”关灯说,“在门口的缸里头呢。”
每年除夕关灯能早早起来的时间少,今天日子特殊,家里做菜做饭忙乎的要命,根本没空给他们家送去,一些海鲜也不着急,他们就没早上送,现在孙平来了正好能拿走。
东北这边一下雪,找个大缸往里面放东西就是天然冰箱。
孙平打开门口的大缸,这些海鲜全部是鲅鱼圈运过来的新鲜海货,里面的虾爬子在泡沫箱里还是活的,大虾也在冰碴里面跳。
这不就是他晚上想吃的那口新鲜的海鲜虾仁吗?
孙平喊着问:“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
“下午,力哥港口的小弟送来的,以前年年都是他,咋啦?”关灯好奇问。
孙平竟然有些窒息,喉结慌乱的滚动,“没事,我先走了。”
确实年年都有人从鲅鱼圈往这边送海鲜,过年就为了吃上一口新鲜。
孙平从小到大其实吃过的苦不多。
小时候家里穷,上面三个姐姐让着他,一个鸡蛋分四份,到他手里的总是蛋黄。
吃苦最多的时候便是在沈城那些年,到底没像陈建东那样苦过。
林立和他相识远比认识陈建东早。
他们不打不相识,因为沈城的拆迁房没少干仗。
但林立身边的小弟很多,十几个,有聋子又有哑巴,有的还有点傻,个个跟着林立死心塌地没二心。
当年若不是陈建东来了沈城,他压根没有办法干的过林立。
林立和他闹,和他打,这些年也还真没亏了他。
临走了,行李箱收拾的板正的,一口海鲜照样有他的份。
林立啥时候当的二椅子呢?
孙平真不知道。
俩人共事这么长时间,夏天有时候住一屋,以前也没硬过啊!他咋那么不小心!上周就硬了?
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藏好点?!
孙平想的烦死了,边走边抽脑袋嗡嗡响。
这辈子没聪明过,忽然灵光一闪,想到当年关灯和陈建东打电话说什么舒不舒服的事,他问林立二椅子怎么搞。
林立告诉他:“搞屁眼。”
“哎哟我草了!你他爹的是不是有病啊!”孙平抱着纸箱子仰天大喊。
同样是男人,自己不知道二椅子怎么搞,秦少强肯定也不知道啊!为啥林立就知道?他早就是二椅子了?
孙平干脆都腿软,直接往道边的雪堆里一趟,不愿意回家,脑袋插进雪地里冷静冷静。
海鲜到家,小侄女抱着海鲜盒子问,“小舅,你干啥去?”
“公司有事。”
一脚油,从大庆到阜新,十四个小时。
林立没提过他家,只有在很多年前大家伙吃饭时说过一嘴,叫石家村。
阜新的城市比较小,年轻人走的多,倒像个有商品房的大县城,孙平到了根本问不到有个叫石家村的地方。
林立的电话关机,孙平加满油在整个阜新来回的兜圈子,国道走了两遍都没找到。
零散的村子太多,怎么打听都没有叫石家村的地方。
孙平又加油的时候问:“以前这边有什么厂子?有没有听说过谁家厂子机器搅人的事?”
“那没听过,以前就煤油厂吧。”
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前阜新这片地方算富裕的。
因为有煤矿,做煤油,但这地下的矿产不多,矿产枯竭以后破产许多煤场,年轻人往外走,小地方留不住人,短短几年经济下滑程度令人瞠目。
“哎,你要是问煤厂的话,倒有个以前塌的矿井,不知道姓啥。不过整个村子都没人了,不知道你找的是不是那?”
孙平问:“什么叫村子没人了?”
“挺多年前一个矿井塌了,那是村子的项目,好像一共没多少户人家,男人都下矿了,当天全埋里面了,一个村子就剩下十几个小孩,不知道领养出去没,以前这事闹得可大了,上头压着不让往外报,就本地人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