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大多数时间陶文笙并不会回家。
他便日复一日的在周栩深的腿上睡觉,问他。“周周,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?”
陶文笙在国外的事业正在上升期,每次打电话,他都会兴高采烈的喊,“爸爸!你给我打电话啦!”
陶文笙在电话那边只能说让他乖一些,过年就回来之类的话,告诉他想吃什么零食就说,给他带好吃的饼干。
对面的爸爸已经挂了远洋的国际漫游,小小的胖墩还蹲在电话机旁,耳朵用力的听,生怕爸爸还会在里面讲话。
“爸爸?爸爸?然然在家哦!”
周栩深蹲在他旁边陪着他打电话,看着白白的小团子捧着电话噘嘴,鼻尖哼哼的掉眼泪,“爸爸咋还不回来呀?周周,爸爸说啥时候回来呀?明天可不可以过年?”
上一秒还喜滋滋的要和陶爹讲话的然然,下一秒只能落寞的举着电话更努力的听,一个劲的喊爸爸。
最后知道爸爸不理自己,便转身投入周栩深的怀抱,哼哼唧唧的哭红了鼻尖和眼睛,小胖手紧紧攥住他的手,几乎央求的说,“周周,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工作?一直和我玩…”
周栩深说可以。
上一秒还沉浸在悲伤里的然然立刻换上笑容,咯咯的将烦恼抛在脑后,陷入周周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的糖果中。
于是从四岁开始他有了清晰的记忆,更离不开周栩深。
早上要求周周亲一亲,然后伸着短短的小腿让周栩深给他穿袜子,穿好后,“呀,周周,你简直是给我穿袜子的第一名!”
随后噔噔噔的迈着小腿下楼去亲干爹干妈。
周栩深会咬着馒头片,在陶然然努力吃早饭时为他穿好鞋子,和他手拉手上学。
他很早就答应了然然,一定会照顾他一辈子绝不分开。
就连周随回家的前夜。
陶然然还趴在他的怀里说:“周周,你不要怕,你是我的哥哥,我爸爸很有钱的,将来干爹养不起你,我有很多红包,我可以养得起你。”
“你吃的不多,我的零食箱子里有的好吃的都给你留下,周周,你不要怕。”
他依赖周栩深是习惯。
认真的嘟嘟着小脸将自己多年来攒下的压岁红包都拿出来。
陶然然从来不怪陶文笙工作太久忽略自己。
因为他不会恨人,上一秒讨厌的人,下一秒掏出个棒棒糖逗他,这小孩就会被逗乐,追着要糖果。
爸爸真的很有钱,他可以用这些钱去交到好朋友。
哪怕人家说他只会花钱买糖果,根本不会玩啪叽,也不会玩三国杀,连最简单的打沙包都跑不起来,胖的,傻大款一个。
陶然然听见了也不会生气,只是自己气呼呼半天,然后庆幸自己爹挺有钱的!
这些虚假的朋友不还是为了自己能给他们提供零食凑过来吗?想到这里,陶然然又会快乐。
周栩深就这样从小看着有些渴望爱和友情的陶然然长大。
直到周随回家。
父母不是他的,家也不是他的。
周栩深可以将这些都还给周随,但只有陶然然是他的胖宝贝,是他真的一手养大的胖胖宝宝。
周随千里跋涉从大凉山中被带回,黢黑瘦干的身体,不敢说话,因为他有非常严重的口音。
陶然然最开始几天围着周周转。
但很快他发现这个来自异地的小伙伴总是面露尴尬。
然然便问他:“你叫什么呀?”
周随的口音会将自己的名字说成另一个音调。
陶然然歪着脑袋看他咯咯笑:“你叫周岁吗?不是周岁,是随!是随-跟随的随!”
周随就被他软白热乎乎的手臂搂着,第一次发出不是那么尴尬的笑容,学着他的话,“随…”
然然为什么要叫他随哥呢。
因为他很瘦,很小。
然然说:“你其实也是哥哥,没关系,不瘦瘦的也可以当我的哥哥!”
然然不想让他在家里处于下位,主动叫他哥哥,这样大家就能一起玩啦。
第一次让周栩深和周随爆发冲突是因为一只袜子。
周栩深那天给他穿了毛线袜,但里面有毛毛,弄的脚心很痒。
周随主动蹲下身,学着周栩深的样子给他换。
他觉得特别开心,因为然然软,等着被穿袜子的时候就会说,“随哥你好厉害,怎么会穿袜子呢!没有毛毛啦。”
周栩深上楼给他取零食的功夫便出现了这一幕。
两人扭打成一团,最先哭的反而是陶然然。
他被吓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