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硬生生忍了许多年没吭声。
出柜,睡觉,搞对象,他从来都不拖泥带水。
就像他当年决定替自己亲爹扛下石家村一帮孩子的时候,也仅仅只是找个地方掉两滴眼泪,擦干了,转身便带着孩子们离开家乡。
林立从不犹豫,他做了不后悔,下定决心的事不放手。
所以当孙平真这么说的时候,他心里其实有些怕。
他太稀罕孙平了,若是真的分开,这些日子将会是他一辈子咀嚼不断的情丝。
俩人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,各抽各的烟,小拇指轻轻触碰。
林立知道当年是自己勾的孙平走了歪路,这条他没什么可狡辩的,在这方面上,他就不是个东西。
除了孩子,他什么都能给孙平。
但如果孙平只要个孩子,他只有回头离开这一条路可走。
孙平就知道他在这事上心里有疙瘩,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,使劲往手里一拽,十指相扣。
两个男人的有些粗糙却炙热的双手紧紧相扣着。
孙平说:“我和我娘说,就当儿媳妇不孕不育!治不好了,凑合过吧。”
“噗——”林立一听这话,什么悲伤的气儿都烟消云散。
他的脑袋一靠过来,孙平推开,“笑什么笑,本来的。”
“我的好平儿——平儿-平-儿——”林立忍不住往他身上靠,长臂一挥的搂住,想亲他的脸,“咋这么逗。”
“滚啊,甭以为爹妈知道了就能为所欲为,滚蛋,舌头捋直了说话!”孙平伸手推开他凑过来又格外欠揍的脸。
“不滚。”林立笑呵呵的用脸紧贴着他的肩膀。
孙平也被他这副贱样子逗的咯咯直笑。
俩人笑的肩膀直颤。
两个大男人在寒风中张口说话白色的雾气都随风飘的很远。
俩人笑着笑着反而两颗脑袋轻轻的相互靠近,慢慢倚靠。
孙平说:“娘说了,让咱们俩抱个狗崽子,就当你生了。”
他用手肘怼林立的肋骨:“以后不是干爹干娘,就是你家,咱家。”
或许是北风吹眼,家这个字眼早就从林立的字典中刨除,已经多久多久没有听过…
林立无奈的笑了笑:“平儿,我都有点想哭。”
“大老爷们,你别整娘们唧唧的样儿。”孙平叼着烟笑要伸手推开他的脑袋。
林立直接抓着他伸过来的时候,将人往自己的怀中一拖。
忽然之间,孙平几乎是下意识要闭眼。
但熟悉的、激烈的吻并没有来。
他整个人的上半身被林立裹进大衣,温热带着点香烟的气息喷在脸上。随后,冰冷的唇瓣只轻轻落了一下。
孙平有些诧异的睁开眼。
因为林立只是亲了他的额头。
直到男人的气息离开,笑呵呵的用手捏了捏他的脸才逐渐缓过神来。
俩人平时肉?欲做的太狠太多。
如今只是单纯亲下额头,反而孙平有些发愣,他又不是小孩了,这种手段,意外的纯情。
林立那双眼里没有平日瞧他释放的欲火,真切的、满眼只是想要亲亲他的额头柔情。
这一刻,孙平很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中好像有什么哽住的东西骤然消散。
不知谁家点起的挂鞭随着无法掩盖的心跳声。
震耳欲聋。
林立也笑呵呵的瞅着他,大手揉乱他的头发,紧绷下颌有几丝柔和线条,“平儿,你就是我家。”
俩人的脑袋轻轻靠着,在大庆,在群胜村。
如今这样的世道下,宛若两条逆流的鱼,他们的事不能往外说,只能偷摸的过。
孙平嚼着嘴里的烟草味,忍不住长舒一口气,“感觉一下轻松不少,心里没有大石头压着了。”
“不然年年他们催婚,我看你的时候心里都别扭。”他说。
将心比心,孙平现在想着以前林立在他们家过年的那些日子真是不好受。
瞅着自己稀罕的人准备成家,那得是啥滋味啊。
林立啧了一声,想了半天,“说不上来什么滋味,反正看你乐呵呵的,心里也不算太难受?”
“扯淡!”孙平伸手使劲搂搂他。
林立淡淡的:“没扯过,但总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