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空’——或者说,暂时借用旅行者身躯的纳西妲——微笑着点头:“是我。真身还有些事务要处理,但我想……至少用这种方式,来和大家一起庆祝片刻。”
她环顾四周,目光在每个朋友脸上停留。
看到迪娜泽黛时,她的眼神格外柔软。
看到乐芽时,她轻轻眨了眨眼。
“乐芽,”纳西妲轻声说,“谢谢你那天在净善宫的帮助。也谢谢你……选择留在这个充满希望的须弥。”
乐芽愣了愣,随即认真地说:“这里有很多我喜欢的人。所以我会留下的。”
纳西妲笑了,那笑容温暖如春日的阳光。
“那么,请大家继续享受这个夜晚吧。”她说,“愿星光与笑声,常伴你们左右。”
金色的眼眸闪了闪,空晃了晃头,恢复了平时的神态。
“呃……刚才是不是……”他有点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。
“小草神大人来过了哦!”派蒙飞到他面前,“虽然只有一小会儿!”
空恍然,随即也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
宴会进行到后半段,有人搬出了酒。不是烈酒,是须弥特产的果酒,清甜爽口,但后劲不小。
乐芽好奇地尝了一杯,觉得味道不错,又喝了一杯。
然后第三杯。
提纳里注意到的时候,乐芽的脸已经红透了,蓝眼睛水汪汪的,看人时焦距都有点飘。
“乐芽,”提纳里拿走他手里的杯子,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没多……”乐芽嘟囔,伸手想去够杯子,身体却晃了一下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提纳里及时扶住他。
旁边的卡维已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:“哈哈哈哈乐芽你酒量也太差了吧!”
赛诺冷静评价:“果酒都能喝醉,确实……难得。”
艾尔海森:“建议以后禁止他接触酒精类饮品。”
提纳里叹了口气,把乐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:“我先带他回去。你们继续。”
伊迪娅站起身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提纳里摇头,“你难得来一趟,多玩一会儿吧。我背他回去就行。”
他蹲下身,把乐芽背到背上。乐芽软绵绵地趴着,手臂环住他的脖子,脸颊贴在他颈侧,呼吸里带着果酒的甜香。
跟朋友们道别时,他还不忘朝妮露挥挥手:“再见……漂亮的舞者……”
妮露笑着朝他挥手。
走出大巴扎,夜风一吹,乐芽稍微清醒了一点点,旋即又陷入更深的微醺。
他趴在提纳里背上把脸埋在对方温暖的后颈,嗅着熟悉的药草清香。
“提纳里……”他又唤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我重吗?”
“不重。”
“哦……”
安静了一会儿。
夜空中星光点点,雨林的小径上只有虫鸣和两人的呼吸声。
乐芽忽然又开口,声音闷闷的,带着酒后的直白和迷茫。
“提纳里……我一直想不明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乐芽收紧手臂,把提纳里搂得更紧了些,“为什么你当初会相信我?会留下我?明明我当时……是个来路不明的异乡人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在问提纳里,也像在问自己。
“明明我那么麻烦……什么都不会,还会闯祸,还会突然变成奇怪的样子……为什么你会愿意照顾我,教我,甚至会……喜欢我?”
提纳里的脚步顿了顿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,步伐平稳。
过了很久,久到乐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提纳里的声音才轻轻响起,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“因为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,你就一直在努力。”
“努力什么?”乐芽迷迷糊糊地问。
“努力活下去。”提纳里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当时你正被死域的蕈兽追着,浑身脏兮兮的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——那种‘想活下去’的眼神,我见过太多,但你的特别纯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