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……咳咳,夫人。可不能说在下的坏话啊。”
陆眠兰:“……”
墨竹:“嗯。”
杨徽之:“咳。”
只剩下邵斐然一个还有些不明所以,下意识看向他们身后,便瞧见墨玉一边伸懒腰一边走过来,看上去比平日里更欠揍了。
陆眠兰还要故作镇定地问一句:“难道不是么。”
墨玉下意识看了杨徽之一眼,见对方一挑眉,他今日大概是心情很不错,还愿意给这位杨大人一个大大的面子:
“夫人说是便是了,梅花酥可太好吃了。”
他身后跟着走过来的是采桑和采薇,每到这个时候,两个丫头眼睛都是红红的。采桑将整理好的包裹递去,陆眠兰刚伸手,却被杨徽之接了去。
她原本也是看着采桑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,见那人又是飞快瞥了一眼还犹如仍在梦中的邵斐然,收回视线时连着眨了几下的眼睛。
采薇则一直盯着墨玉,不过她的情况可要好个十倍百倍——
因为墨玉也笑着看向了她。
陆眠兰有点想抬手挠一挠后脑勺,但她忍住了。
但墨竹没忍住。
她张口闭口,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一大串的话几乎快要从嘴边溜出来,最后汇在一起,变成了一句:“不哭。我们要走了。”
身后没眼力见的邵斐然居然还敢点头,眼神坚定:“嗯,裴大人和莫公子在门外等。”
陆眠兰又看了他一眼:“……”要你提醒了啊?
连采桑这样脾气好的小姑娘,都没能忍住皱眉。采薇还暗暗翻了个白眼,在心里嘀嘀咕咕骂了句“真是榆木脑袋”。
登车时一步一回望,最后都已坐在软垫上,陆眠兰还要掀开车帘,对采桑和采薇柔声一句“很快就回来”。
————
陆眠兰与杨徽之同乘一车,而裴霜则与邵斐然共处另一车。莫长歌倒像是真的怕了裴霜,心虚笑了半晌,语速飞快地吐了一句“哎呀墨竹墨玉一起肯定很无聊吧我去陪他们啊”,便匆匆登上了他们两兄弟的车。
墨竹原是靠在角落闭目养神,见他坐在自己身侧,只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墨玉笑了一下:“我们不无聊的。”
莫长歌无比真诚:“你们会无聊的。”
“不无聊。”墨竹的双眼仍是闭着的,他语气依旧很淡,却说了一句让莫长歌愣了一下的话:
“我和墨玉,都知道了。”
莫长歌的手指微蜷了一下,开口笑问时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尖:“……知道什么啊?”
墨玉也学着他方才的样子,表情无比真诚:
“其实你应该和陆姑娘同乘的。”
莫长歌狠狠皱了一下眉,声音微微冷了下去: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墨玉和墨竹却不再答他。
此刻杨徽之与陆眠兰腻在一处,只觉周遭空气都是旖旎粘稠的。
“越东之地,临海多渔村,商贸往来繁杂,人员流动甚大,确实是隐匿行踪的好去处。”
杨徽之摊开一张简易舆图,指尖划过越东的那片区域。
陆眠兰凑近细看,发丝不经意间拂过杨徽之的手背,带来微痒的触感:
“可我们此次前去,不是为了查明苦阴子是何人在暗中运送么?”
“嗯,这是其一。”杨徽之沉吟道,感受到手背上的微痒,他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极其自然地抬手,将她那缕不听话的发丝轻轻拢到她耳后,动作温柔自然。
但陆眠兰早就习惯了他这些小动作,这下连耳尖泛红都没有了,声线也连一丝都不曾变过:“其二呢?”
杨徽之看起来有点失望,但他愈挫愈勇,有的是力气和手段。
他故意凑近陆眠灵的耳边,几乎是用气声轻轻卷去了一句:“采茶这么聪明……不妨猜猜看?”
陆眠兰忍不住偏过头去,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。她眼角沁出一小片湿意,又被杨徽之的指节蹭过,脱出半干的水痕。
“好难猜啊……是和前两次的追杀有关?”
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格外催眠,只是偶尔传来的马蹄声与车夫的吆喝声,还能催起她的精神。
迷迷糊糊之间,她只听见杨徽之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还不忘回一句“我猜也是。”
原来你也不知道吗。陆眠兰原本想再问这一句,可她此时此刻确实有些倦了,忍不住抬手撑了一下额角,却在一片颠簸中怎么也不安稳。
阳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,在陆眠兰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眼睫低垂,脑袋随着马车的摇晃轻轻一点一点。
杨徽之见状,轻轻挪动位置,贴在她身侧,将她的头小心地靠在自己肩上。陆眠兰在迷糊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,如猫一般轻轻蹭了蹭,便安心地靠着他的肩头,呼吸渐渐均匀。
杨徽之低头看着她,唇角不自觉地上扬,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。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,又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