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只是想磨磨你这性子……
咽下后半句,徐重暗暗摇头,她眼下心中定然恨极,这句也不妥。
遂斟酌道:“朕只是……稍稍逗弄逗弄你,谁叫你三番四次对朕扯谎,还擅自出京……你可知,此番为了追你回来,朕马厩里的良驹,折损过半……”
徐重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哄着,心知认怂的话一出口,这一回便又教她赢了,又只能是他作退让了……堂堂天子,睥睨众生,偏偏一次次拜倒在一人的石榴裙下,真是可悲又可笑。见她依然抖个不停,徐重赶忙脱下自己身上仅剩的中衣,覆在她瘦弱的肩头。
却不想,这“逗弄”二字,听在清辉耳中尤其刺耳,她徐徐睁开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,直直看向前方一盏即将湮灭的灯烛,如梦呓般轻声道:“罪女不知,为何同为犯奸之人,男子只须罚金,而女子,却要当众除衣受杖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徐重错愕道。
清辉挣开他的手,裹紧中衣,慢慢从榻上坐起,清清楚楚道:“为何,同样犯下无媒苟合的罪过,女子便得承担更为可怖的结果,而男子,只须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?”
“此乃律法所定。”
徐重当然道:“不光是大衍立国这八十余年如此,前朝历朝,皆是如此,天意如此。”
忽而疑心她在拿话将他,徐重补充道:“只不过,这律法只能约束旁人,朕为天子,自然不在此列。”
大手捧起那张犹带泪痕的小脸,徐重正色道:“当年,朕已为一国储君,临幸心爱之人,何罪之有?”
他的废太子兄长、逝去的先帝,乃至开国之君元宗,哪一位不是随心所欲地去占有美人,他这一生仅仅追逐一人,遑论罪过?他只想摆脱那些繁文缛节,早些拥有心爱之人,何罪之有?
“是啊,陛下是高高在上的君王,随意采撷山花一朵,有何不可……”
早已识破他肆意妄为的真面目,清辉冷声道。
徐重拧眉,她还在怪他?
“薛清辉,你且记住,朕当日与你确是发之于情,即便、即便朕未有拘礼,可朕那夜分明已应下娶你,若不是途中生变,你又刻意隐瞒真实身份,何故要等待四年之久?”
徐重耐着性子劝道:“这个中缘由,你若愿意,朕会一一说与你听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清辉侧过脸,斩钉截铁道:
“事已至此,罪女不知陛下为何还要大费周折将罪女带进皇宫。罪女只知,此处非罪女久留之地,若陛下怒意已消,还请放罪女出宫。”
说罢,她当即下榻,就着冰凉刺骨的金砖,下跪磕头。
“求陛下,放罪女出宫。”
见她如此冥顽不宁,徐重心头积攒的柔情刹那散了七七八八。
“薛清辉,你又在忤逆朕。”
他垂眸,神情复杂地望着跪倒在脚边的女郎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朕劝你,趁早打消了出宫的念头。”
不等清辉开口,他又道:
“一月之内,朕会想尽办法立你为后。”
“婚约,薛家,左家,朕会一并替你料理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你只管,安心等着入主中宫即可。”
……
立我为后!?
清辉已没在听徐重后面说的话,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堪堪对上徐重那双细长眉眼,见她满脸写着始料未及,皇帝陛下的眼角眉梢,隐隐浮现一丝难以名状的冷酷笑意。
“大婚之夜,便是朕与你重温旧梦之时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[狗头叼玫瑰]【莫名其妙小剧场】
清辉(阴云密布):第一天来你家,你就搞我心态!嘤嘤嘤~
徐重(爽朗):算朕错了,来,我们继续亲亲抱抱举高高。
清辉(蓄力Max):滚!
预告下一章,皇帝陛下磨刀霍霍向情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