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黯然垂眼,默默品尝这求而不得的苦涩。
“今日两战,诸位辛苦了,尤其是阳纲。”
徐重含笑道。
“臣为陛下、为大衍,粉身碎骨浑不怕。”
阳纲得到金口夸赞,自然感恩戴德,颤颤巍巍地跪下叩首。
“三位爱卿,又是如何看待乌照的话?”
乌照允诺,当众三日之后,必将真相双手奉上。
他瞥了眼站在后排的左子昂:“子昂,你以为呢?”
左子昂道:“乌照乃是武将出身,夺得王位后统御靺鞨多年,臣以为,以他的性情和如今靺鞨的安定局面,他此番不会冒险与大衍翻脸,故而,他定会找出真相,以求与陛下言和。”
蒋良摇头:“乌照能杀了亲手栽培他的老王,此人的话,不可轻信。”
阳纲也道:“即便乌照真心允诺,但不可不防啊。”
徐重冲左子昂颔首:“此事,朕与子昂所见略同,乌照要朕给他三日功夫,朕倒也等得了。不过,从今日会谈来看,比起乌照,朕更担心的是他的儿子。”
他径直看向三人,显然,是想听听他们的意思。
“陛下所指……是泽哥?”
蒋良试探问。
清辉独自坐在屏风后,将徐重与三人对话悉数听在耳中,闻言,她心中立刻显出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,此人在会谈过程中波澜不惊、言语平和,随即,她听得左子昂冷静道:
“陛下所指,应是乌照的大儿子,孟克,若此事真是有人趁机在其中作乱,嫌疑最大的,便是此人了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三个人醋海翻滚[墨镜]
第69章元凶(上)她是孟克的女人?
“孟克?”
蒋良迟疑道:“比起二王子泽哥,大王子孟克的性情更为温和,在靺鞨颇有声望,传闻他亦是乌照中意的继承人。”
“这样的人,会是杀死冷彦,挑起两国争斗的幕后主使?”
蒋良不禁发出疑问。
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。
再怎么看,乖戾残暴的泽哥,也更像这幕后黑手。
“要解开这个疑惑,倒也不难。”
徐重道:“孟克所说的因由,终究是他的一面之词。当年之事,除了冷彦、孟克外,最知晓内情的第三人不就身在营地之中么?或许,可以听一听她的说法。”
没错,洛敏亦秘密随行巡狩,眼下,便藏身在这营地之中。
她对靺鞨王室以及孟克,想必了若指掌。
徐重欲宣洛敏觐见,不料,左子昂却拱手劝阻:“陛下,若要问出洛敏的心底话,臣斗胆进言,由薛婕妤与臣出面,或许更为稳妥。”
徐重瞥了眼屏风之后,果断道:“便依你之言,由婕妤与你一道,稍后前去洛敏处,问清当年的缘由。”
***
清辉与左子昂赶到洛敏的营帐时,她正独自站在营帐前,任寒风肆意吹拂苍白的面容。
见二人夤夜来此,她先是一愣,随即了然。
“婕妤、左大人,今日会谈形势如何?可有,用得上洛敏的地方?”
左子昂夸道:“洛敏果然聪颖非常,一眼便看出我二人来此的目的。”
洛敏掀开毡帘,示意清辉先进:“夜黑风急,婕妤身子虚弱,便随我入帐吧。”
二人堪堪坐定,便听洛敏发问:“究竟谁是杀死将军的幕后真凶?陛下,问清楚了么?”
清辉缓缓摇头:“关于将军罹难一事,今日会谈,靺鞨的确给出了一些说法,可……”
她犹豫:“可,便又扯上了洛敏夫人您。”
洛敏眉头微蹙:“与我有关?”
清辉将孟克的说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包括下令动手的虽是泽哥,可泽哥却是为了替孟克报夺妻之仇。
洛敏听后,沉默良久,乌亮的眼眸深处,是清辉看不透的浓重情绪。
半晌,她幽幽道:“他……便是如此说的?是洛敏令他蒙受耻辱?”
左子昂在旁作证:“婕妤所说,一字不假,我亦在现场。”
洛敏眼中一凛:“将军故后,我信婕妤,胜过世间男子,可若是我的说法,与孟克的截然相反,婕妤,你会信谁?”
她认真看向清辉。
“自然信你。”清辉恳切道:“正是不信孟克的一番说辞,我们才连夜赶来向你印证,只求,您能开诚布公。”
洛敏淡淡道:“你们可知,在嫁给将军之前,我早已是孟克的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