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鹿肉干递到清辉手边。
清辉只拿走了一块:“左大人,走出这林子还得靠你,你也不能饿着。”
左子昂遂取走一块,剩下的悉数放回马袋内,随手从灌木从中掬了一捧雪,就着雪水吃起了肉干。
清辉见状也学他的样子喝雪水,却被凉得龇牙咧嘴。
两人相视一笑,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。
正在此时,不远处依稀传来几声马嘶。
左子昂眼中精光一现:“薛清辉,上马。”
须臾后,两人骑马循声而去。
“吁——”
面前骤然出现了一个长宽超一寻的深坑,左子昂猜这深坑大致是用来捕猎猛兽的陷阱,猛然收起缰绳看将过去,坑中是一匹垂死挣扎的白马——正是孟克的那一匹。
“你留在马上,我先下去看看。”
此刻天已越来越黑,周围只剩下浓黑的树影和反射着淡淡月光的雪地,左子昂下马,拔出佩剑,探头朝深坑看去:深坑底部插着数根削尖了头的木棍,白马的身体突兀地横亘在深坑之中,腹部、颈部几处被木棍刺穿,鲜-血汩汩涌出,毫无意外,孟克也身处深坑之中,他姿势扭曲地卡在深坑角落,颇为幸运地躲过了尖头木棍,正发出微弱的惨叫声,显然是痛极。
“孟克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左子昂冷冷打量这个一心挑起两国战事的卑劣小人:“没想到,你居然有此下场。”
孟克吃力地睁开眼,祈求道:“我的腿断了……救我……”
左子昂蹲下身:“你可知出林子的路?若你告诉我,我可以救你。”
孟克虚弱道:“我自然知晓,你先救我出去,我立刻告诉你。”
见左子昂不信,他忍痛补充道:“……咳咳……我眼下这样……要是没有你的帮助……咳咳,即便出了这陷阱,也走不出这莽原。”
“你要是反悔的话,我就将你扔在这,不出一炷香,你便会冻死。”
“‘恩都里’在上,我发誓。”
左子昂招呼清辉下马:“薛婕妤,你将缰绳取下递与我。”
这匹受伤的马占据了深坑的大半,若不将它移开,便无法将孟克救出深坑。
清辉不明所以,将缰绳取下递给左子昂。
他用缰绳的一头紧紧勾住伤马的辔头,另一头固定在自己的马上,人与马一同用力朝外拉扯。
伴随着木棍从身体里拔除,白马的血从洞大的伤口内喷涌而出,垂死的白马发出一声无比凄惨的长嘶。
清辉亦加入这场角力。
两人一马,费了好大功夫,终于将白马的尸身从深坑中拉出。
“接下来,我便是要进到这深坑中去,把孟克弄出来。”
左子昂将两匹马的缰绳连接在一起,一头牢牢系在旁边的古树上,对清辉道:“薛清辉,你就在外等着,万事小心。”
说罢,他背了马袋,一手拉住缰绳,顺着深坑的边缘,小心滑入坑中。
“快,快救我……”孟克急道。
“你再耐心等等,先得将这些木棍一一拔掉。”
这些尖头朝上矗立的木棍很是危险,稍有不慎便会扎穿身体,万一失手了,摔倒倒是其次,摔在这木棍上,就惨喽……
木棍埋得很深,还好马袋里有斧头,便于挖土。
见孟克呻吟得越发厉害,左子昂从马袋里掏出一块鹿肉干,二话不说塞进他嘴里:“忍一忍,别动弹,我尽快。”
一盏茶过后,木棍悉数取出。
“薛婕妤,搭一把手,往外拉缰绳,我这就,上来。”
左子昂朝外喊道。
可外面竟没有一丝回音。
“薛清辉!”
左子昂不安道。
独自守在坑外的清辉,望着四周不知何时出现的无数双绿色眼睛,已然魂飞魄散。
狼来了……
她想惊叫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狼,冷静而志在必得地循着白马的血腥味围将上来。
包围圈,逐渐收拢。
她的腿软得不像话,任她如何狠掐自己的大腿,两条腿依然如灌了铅似的不可挪移。
“狼来了……”
她逼自己发出声音:“左子昂,狼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