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能实现的承诺。
夜风吹拂,混杂咸湿的海水气息,挠得人面颊发痒,詹知醉在这样柔和的海边夏夜里,思绪沉缓快要睡过去时,突然想起段钰濡没有回答她。
不知怎么,她清醒过来,费劲转过脑袋,看向旁边。
他就坐在她身侧,遥望茫茫夜色中平静的海面,面容被酒馆昏黄的灯冲刷得模糊不清,睫毛纤长,眼眸很暗。
无端透露出一股悲伤的味道。
詹知闻到这种味道,像檐下的雨,面上的泪。
“……你怎么了?”
入定般端坐的人偏头,眉眼带笑,“知知在关心我吗?”
“……”詹知很想离开这儿。
站起来还没走一步,她被段钰濡捞进怀里,他的头轻轻靠在她柔软的胸口,长长叹息一口。
“我母亲的骨灰就洒在这片海域。”
这话题太沉重,詹知拒绝的话卡在喉咙,脑袋更晕,不知道是清明还是彻底报废。
段钰濡口吻随意,似乎并不觉得悲伤,“她的故乡在海的另一边,我知道她一直想回去,但到死都没能如愿。”
海的另一边……所以段钰濡是混血?
詹知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会拥有一双不同寻常的浅灰色眼睛。
“人总会对故乡产生依恋,它们本来已经远去在记忆里,可正是因为这份距离,它得以不断被美化,美好的部分愈加清晰,现实就愈发可憎。”
听不懂。
他的声音又低又缓,像琴键敲击,很是温和悦耳,可詹知大脑一片混沌,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。
“那你……你想回去吗?”
段钰濡掀起眼皮。
女孩不挣扎了,乖乖被他抱在身上,整张脸从颧骨开始烧红,眼睛湿漉漉,模样苦恼又认真。
他于是笑,“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故乡是哪儿呀,知知呢?”
詹知回忆,“就是这里啊,我又没有离开过荆市,我从出生开始就在这儿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段钰濡凑近,泛着凉意的手指揉弄女孩的眼皮,在她迷糊中也要生气之前撤开,亲了上去,“那我和知知一样好不好?”
“……一样?”
“嗯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带上诱哄的意味,不遗余力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与坦诚,“我很愿意对知知摇尾巴。”
詹知傻眼了。
听不懂,好难懂。
段钰濡的吻落到她苦恼的眉、皱起的鼻尖,停在距唇几厘米的位置,再唤她:“知知,好吗?”
谁在打鼓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
“什么?”他不明白。
“好吵啊。”詹知按住胸口的位置,感受那里一下接一下、澎湃无比的跳动,“为什么这么吵,咚咚咚咚的。”
眉眼的笑意敛去,段钰濡面上添上几分正色,他将手覆上詹知的手背,依旧能感受到掌下身体旺盛而有力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