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惜棠越想越沮丧。
她差点在修然殿前一坐不起。
这么看,师父就算是在找她,八成也是为了把她“捉拿归案”。
她都有点想哭了。
奈何现在没有身体,没有眼睛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做足了心理建设,温惜棠才鼓起勇气,穿透紧闭的门,朝里面“飘”了进去。
她刻意收敛了上帝一般的感知能力,乌龟一样缓慢穿过各个房间,找寻师父的踪迹。
殿内竟然没有亮灯,昏暗一片。
若非能感知到,师父的感知力仍以修然殿为中心,在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,她恐怕都要以为他不在殿内,亦或是已经睡着了。
温惜棠在长廊上看到了他。
通往后院的门是打开的,微凉的月色将他的侧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他侧站着,手中正摆弄着一个盆栽,眼睫轻轻垂下,神色冷冷淡淡的。
看上去……很平静。
温惜棠的胸口轻轻提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隔着稍远的距离,看着他——虽然她可能并没有呼吸。
他应该是确实觉察不到她了。
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小小的,绿绿的盆栽上面,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拨弄。
时而目光停顿,时而眼睫微抬。
他在做什么?
她这会儿只有疑惑。
却见他停留了好一会儿,终于抬步,抱着那个小盆栽,朝……厨房走了进去?
待他开始忙碌了,温惜棠才注意到。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盆栽!而是一盆嫩绿的香葱!
他竟是在准备做饭!
师父走到锅台前,掐了把葱,熟练地洗净丢一旁。然后起锅,烧油,将早备好的菜倒进锅里,开始炒菜。
温惜棠:“……”
可以平静。
但是这么平静就没道理了吧?
哈。
她消失不见,对他来说跟丢了根筷子有区别吗?!
温惜棠这回是真的受伤了。
她板着脸,很想就这么冷着脸一走了之,但也不知是何心情,身体就是黏在原地没动。
唉。
但还是没舍得离开。
她就这么看着他,看他神色如常地炒完了三菜一汤,又神色如常地将它们端到餐桌上。
摆了个漂亮的盘,又盛好了米饭。
然后坐在一旁,微歪着脑袋,静看了好一会儿。
也不吃。
真不知道是给谁做的。
温惜棠这下真怀疑,他爱好是做饭,日常需要饭桶了。
或许是实在没有“新饭桶”接替上来。
师父看了一会儿后,举起筷子,开始吃饭。这似乎还是温惜棠第一次看他吃饭,他吃得很慢,很安静,几乎没有声音。
她也从没想过,有人可以吃饭吃得这么文雅好看。
连那双普通的竹木筷子,在他手里都变得精致了起来。
她安静看着他吃饭。
师父大概和她一样,不挑食,几个菜他都尝了。只不过他吃饭时的神情,并不像享受美味,有点机械,像是在体验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