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“标准”了,太“规矩”了。
凌逸的剑,缺少了那种属于她“冰凝仙子”的、一往无前的决绝寒气与灵动诡变。
更像是在完成一套预设的、应对刚猛路数的防御剑招,虽守得严密,却毫无杀意,更无那种寻觅破绽、一击制胜的锐气。
她仿佛一个技艺高的匠人,在机械地重复着熟悉的工序,心却早已飞到了别处。
徐巴彦的巨锤则如同不知疲倦的攻城锤,一锤重过一锤,紫电奔腾,风雷激荡,将凌逸的剑光寒气不断砸碎、迫退。
他步步紧逼,压缩着凌逸的活动空间,试图逼出她的真本事。
转眼间,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。
凌逸始终守多攻少,白衣在锤风与雷光中飘摇,却依旧纤尘不染,显然徐巴彦并未真正触及她。
她的气息平稳,面色如常,甚至额角都未见汗,但那眉眼间的冰封与疏离,却越来越浓,偶尔瞥向木脉观礼区方向时,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与烦躁。
第四十七招,徐巴彦一记势大力沉的“雷震八荒”,巨锤裹挟着狂暴的紫电罡气,笼罩凌逸周身数丈范围!
凌逸身形急退,险险避过锤风最盛处,“寒霜”剑划出一道圆弧,寒气凝结成一面冰盾挡在身前。
“砰!”冰盾炸裂,凌逸借力向后飘飞数丈,稳稳落在擂台边缘。
她持剑而立,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洁白无瑕的衣袖,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气息雄浑、战意正酣的徐巴彦,以及台下无数道或期待、或疑惑、或了然的视线。
那双冰晶般的眸子里,最后一丝属于战斗的微光,似乎也熄灭了。
她忽然还剑于胸,对着徐巴彦,也是对着主持长老的方向,微微颔,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响起
“徐师兄修为精深,凌逸自愧不如。此战,我认输。”
说罢,不等任何人反应,她手中“寒霜”剑化作寒气消散,身形一转,白影翩然,竟直接飘下了擂台,朝着水脉驻地方向而去,步履看似从容,却带着一种不愿多留一刻的决绝。
擂台上下,一片寂静。
这就……认输了?
交手不过五十招,凌逸明显未尽全力,甚至连衣角都未被真正碰到,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认输离场?
徐巴彦握着“轰鸣”巨锤,看着凌逸迅远去的背影,脸上露出一丝错愕,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。
他摇了摇头,收起巨锤。
对方明显心思不在此,强行打下去也没意思。
胜之不武?
或许有点,但擂台规则如此。
主持长老也愣了片刻,才高声宣布“半决赛第一场,水脉凌逸认输。雷脉徐巴彦,胜!晋级决赛!”
台下顿时哗然!
“果然!凌师姐根本就没想打!”
“五十招都不到啊!这……”
“看来传言不假,凌师姐就是冲着景飞师兄来的,现在人没‘杀’成,哪还有心思比试?”
“徐师兄这赢得……也太轻松了吧?”
“不过凌师姐那身法剑术,真是漂亮,就算没用心,也滴水不漏啊。”
议论纷纷中,凌逸那道白衣身影已消失在石径尽头,将一地的猜测与喧嚣,彻底抛在身后。
“第二场,金脉吴令,对金脉龙行——请弟子上台!”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。
龙行与吴令几乎同时起身,一前一后,走向擂台。
同脉相争,师兄对师弟,凝真境巅峰对御气境初阶。
这本该是一场悬念不大的比试,但因龙行之前展现出的恐怖剑道天赋与那柄“锋芒”仙剑,让这场对决充满了未知与期待。
“吴师兄。”擂台上,龙行抱拳行礼,神色恭敬。
吴令微微颔,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“龙行师弟,不必多礼。你之剑道,锋芒初露,便已惊才绝艳。今日你我同脉切磋,尽管放手施为,让师兄也看看,掌门所赐之‘锋芒’,在你手中能绽放何等光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