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,想炼什么?法衣内衬?护腕?还是……又是丝袜?”
最后两个字,他拖长了音调,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龙啸面色不变,声音沉稳“丝袜。长袜,薄如蝉翼,贴合腿形,直至腰际。要能传导真气,兼具防护之效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“这些,能炼几双?”
墨老嘿嘿笑了两声,没有追问“给谁”,只是拿起匣中的冰蚕丝,在掌心细细摊开,观察其纹理与光泽,同时口中念念有词
“冰蚕丝,至阴至寒,坚韧无比,是炼制护体法衣的顶级材料。用来炼丝袜……嘿,倒也不算糟蹋。只是这玩意儿我处理的少,还是玄蛛丝我炼的多,我要小心布阵,耗时也更长。而你这手中几团,我估摸也就一双有余,两双不太可能。”
他沉吟片刻,伸出两根手指“而且至少两日。而且,老夫得找个安静的地方,专心炼制,不能被打扰。”
龙啸心中一喜,面上却不动声色“两日无妨。前辈需要何处安置?晚辈可以等候。”
墨老摆摆手“不必。老夫本就打算前往一平镇,在那里盘桓几日,休整休整,顺便处理些收来的材料。你那冰蚕丝,老夫便在那里炼制。”
他将玉匣合上,小心收入自己随身的箱笼中,又转身看向龙啸,眼中多了几分认真
“小子,老夫有句话得说在前头——冰蚕丝这东西,炼制难度和玄蛛丝差不多。老夫虽有些把握,但毕竟炼的少,却也不敢说十成十。若有个闪失……”
“前辈尽力便是。”龙啸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无论成与不成,晚辈都领这份情。”
墨老看了他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“好!就冲你这句‘领情’,老夫也定当竭尽全力!”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牌,递给龙啸“两日后,日落时分,凭此牌来取货。”
龙啸双手接过铜牌,入手沉甸甸的,正面刻着“墨”字,背面是几道云纹。他郑重收好,躬身一揖“多谢前辈。”
墨老摆摆手,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他,眼中闪过一抹促狭
“小子,这次送人,可还是只说‘保暖防寒、增益修行’?”
龙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墨老哈哈大笑,笑声在山风中传出很远。
两人回到栈道上时,罗若正与那两名齐家修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见龙啸回来,她连忙迎上前,眼中带着关切与好奇“啸哥哥,你和那位老前辈说了什么?”
龙啸看着她的眼睛——那双清澈的、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信赖的眼睛,心中那团因寻匠人不得而生的郁结,此刻已彻底消散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粒沙尘,声音低沉而温和
“好事。”
罗若眨眨眼,不太明白,却也没有追问。她只是乖巧地“哦”了一声,便又站回他身侧,安静地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绚烂的丹霞。
墨老已带着齐家修士和仆从,沿着栈道继续往深处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龙啸和罗若身上转了一圈,摇了摇头,低声自语
“这小子,送丝袜上瘾了。”
他低头看看手中那只沉甸甸的玉匣,又想起匣中那几团晶莹剔透的冰蚕丝,嘴角翘起一个得意又满足的弧度。
“不过,这活儿,老夫接了。”
丹霞如火,山风如歌。
龙啸站在观景台边,望着墨老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只空了的背囊,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。
他侧头看向罗若。
她正仰着脸,看天上一行大雁排成人字,越过丹霞,向着南方飞去。
水蓝色的带在风中飘着,衬着她清丽的侧脸,像一幅画。
“若儿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罗若转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龙啸沉默了一瞬,最终只是说“走吧,丹霞虽美,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罗若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
两道遁光自丹霞山升起,一紫金,一水蓝。身后,那片七彩的山峦在日头下愈绚烂,如同仙人打翻的丹炉,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梦的颜色。
而在龙啸的背囊里,那枚刻着“墨”字的铜牌,贴着背囊内壁,沉甸甸的,像一句无声的承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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