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不知是余韵未消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璃儿,”他的声音低哑,却异常郑重,“嫁给我。”
她在他怀中僵住了。
“我罗有成,苍衍派雷脉弟子,今日在此立誓,”他抱着她,一字一句,像在刻入骨髓,“愿娶陆璃为妻,结为道侣,此生此世,绝不相负。若违此誓,天雷——”
她猛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,眼眶红红的,泪珠在睫毛上颤“别……别这种誓……”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亲“那你答应我。”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将他刚毅的轮廓映得柔和。
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,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。
她忽然笑了,泪珠从眼角滑落,嘴角却弯得像新月“好。”
他愣住了,像是没听清。
“我说好。”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,将他拉近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鼻尖碰着鼻尖,“我愿意嫁给你,罗有成。做你的妻子,一生一世。”
他猛地收紧手臂,将她紧紧搂进怀里,力气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。她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却没有挣扎,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,无声地笑了。
月光从窗口流入,照着床榻上那滩狼藉,也照着相拥的两人。那白浊中混着的血丝,在月光下格外醒目。
罗有成看着那片殷红,心中满是怜惜与珍重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看不见的角度,陆璃的唇角微微弯起,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、复杂难明的光。
罗有成不知,那落红,是她用千草堂秘制的“朱颜改”伪装的。
那药本是疗伤圣品,只需一滴,便能模拟出最逼真的处女血迹,且药性温和,混入体液中也绝不会被察觉。
她调制这药,本就是为……今夜准备的。
或许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完璧,或许是想让这份“第一次”更加完美,又或许是……某种更深的执念。
她看着罗有成珍而重之地将她拥在怀中,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郑重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。
这男人是真的爱她,是真的将她当成最珍贵的宝物。
可那暖流之下,还藏着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。
她闭上眼,将这丝愧疚压回心底。没关系,她想。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从今往后,她会是他的好妻子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,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,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,将眼闭上假寐。
但……
陆璃的思绪还未停下,罗有成的那物,不能算小,然只能算是一般。
方才尽兴高潮的反应,是她装出来的,因为她感觉到罗有成快到了,她不想让自己的有成哥哥失望。
自己,甚至没有出“哦齁”的声音。
也好,那声音如此羞人,不让他听到也好。只是,那是自己情动尽兴的证明。罗有成自是极好的正派修士,为人可靠,修为高深。
自己愿意嫁给他,可是今后,若是不能满足欢爱,便太可惜了……
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沉,烛火燃尽,最后一缕青烟散入黑暗。
罗有成抱着她,一夜未眠,心中满是初为人夫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。
但他不知道,他怀中的女子,在思绪深处,在想些什么……
陆璃在梦中皱了皱眉,翻了个身,将自己更深地埋进罗有成怀中。
…………
陆璃想要成婚的消息传到千草堂时,正值暮春。
陆璃的玉鸽传书在三日前便已送达,王真人回信只有寥寥数字“归。”简洁得一如陆璃记忆中师父的做派。
罗有成这几日反倒有些坐立不安。
他以前在惊雷崖上指点师弟、处理脉务时雷厉风行,此刻却对着几件出门的行装反复整理,甚至连腰间玉牌的角度都调整了三次。
陆璃倚在门边看他,唇角含笑“有成哥哥这是要去见我师父,还是要去赴鸿门宴?”
罗有成转过身,难得有些窘迫“我……只是担心礼数不周。令师是千草堂长老,德高望重,我这……”
“我师父又不吃人。”陆璃走过去,替他将衣领上一条微不可察的褶皱抚平,又退后两步打量一番,满意地点点头,“况且,我家有成哥哥本就是苍衍派雷脉最有出息的弟子,我师父见了,定然欢喜。”
罗有成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暖,握住她的手“璃儿,若令师允了婚事,我便立刻回苍衍求师父做主,三聘九礼,一样都不会少。”
陆璃垂下眼睫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面上温柔含羞,心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这一路东行,两人御剑不过半日,便到了千草堂地界。
千草堂坐落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之间,山势平缓,满目青翠。
与惊雷崖的雄奇险峻截然不同,此地处处是药田、溪流与竹林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清香。
远处有白墙灰瓦的建筑群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,檐角飞翘却不张扬,透着一股温润含蓄的书卷气。
陆璃按下遁光,落在山门前。她深吸一口气,那熟悉的药草香涌入鼻端,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离开这里,已经快十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