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池舜便被赤连湛拥入怀中,熟悉的清冽茶香沁满心头,止住他后话。
那力道似是要将他揉进骨血,融进自己的生命里,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,又藏着一丝微妙的惶恐,紧得让池舜微微蹙眉,却又舍不得挣开。
赤连湛将脸埋在他的颈窝,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,带着几分哽咽,良久才哑着嗓子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与笃定:“此生此世,永生永世,唯你一人。”
池舜微愣,倒觉不可思议,自己几时值得旁人这般欢喜。
于是他不合时宜问道:“你当真如此喜欢我?”
“当真。”只听赤连湛如是依言回答。
容赤连湛抱了许久,池舜才施力挣开,义正言辞道:“嗯……我们这些事还是莫要让旁人知晓了吧。”
赤连湛遥遥望着他许久,到底还是没有出言反驳,一切沉浮都由对方把握即可,只要他在身边便好,旁的,怎样都行。
赤连湛不仅当真如此喜欢池舜,且心甘情愿。
池舜笑笑,没再言语,转身朝清霄殿的方向先一步走去。
但站在池舜的立场,不向外透露,对对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,毕竟他指不定哪天就真死了。
神棍说的也好,天命也好,系统也好,总归是要死的,他摆布不了。
如果系统的金手指还能保留,下一次重来,他不会再来天启宗了。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喜欢,不想再看见对方空无一物的眸子里装满自己后,又黯然神伤。
哎,罪孽深重啊。
池舜长吁一口气,就当是给对方留个念想吧。
身后之人却突然出声:“怎么心神不宁。”
池舜的脊背顿时绷紧了些许,他老早便怀疑过这人是不是能读心。
他回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对方的脸,他想出言问对方有关系统的问题,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出现,他明白过来这是规则,不能说。
所以他一笑,将话变成,“太高兴了还不适应,虽已成定局,内心却还是有些惶恐。”
话落后,他又微愣,他突然发现自己在面对赤连湛时,已经不知从何开始,时不时便会下意识撒谎了。
晃神后,他又明白,他打心底里知道,他与对方是绝对相反的立场,所以他无法全心全意依赖对方,他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有所保留。
回复他的只有风声。
池舜不敢回头,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回清霄殿的路怎么会这么长。
焦灼半晌,他还是定住步子转身,不料赤连湛的视线还在他身上,他尴尬笑笑,没话找话一般,“怎的不说话?”
赤连湛依旧不答。
明明他们刚刚才期许下些什么,当下他却觉得他们隔得极远。
池舜又笑,“若我直呼你大名,究竟算不算大逆不道?”
见赤连湛还是不说话,他耸耸肩,转身继续专心走路。
不一会儿,他又回头,“对了,那个东西叫戒指,你别弄丢了。”
说完他又回身走路去。
如是反复数次,清霄殿前长长的小径终于走到尽头。
眼见清霄殿屹立跟前,池舜没忍住,突然回头抱了抱赤连湛,他说:“你会一直记得我吗?”
与此同时,久未出现的系统电子音以极端AI的方式播报新的游戏规则。
【叮!请宿主杀死主角;否则将抹杀宿主!】
【叮!保护主角;与主角共生。】
“会。”赤连湛终于回答。
呼啸的电子音播报疯狂循环,在脑内掀起风暴,二人在这场无形的风暴中耳鬓厮磨……
作者有话说:
第80章变动[VIP]
一连数月,天启宗阴雨连绵,梅雨季将将褪去,好不容易正式步入酷暑。
池舜迈着轻快的步子,飞快略过周围练剑的弟子,他脚下生风,轻盈至极,不一会儿便到了玄器峰。
自池舜在宗门内比中一举夺得魁首之后,宗内弟子长老皆对其格外另眼相看,以往极不情愿的见礼现在回回都是毕恭毕敬,甚至还有外向的偶尔非要亲切唤他一声大师兄不可。
但池舜不爱在宗内走动,只偶尔外出才会遇见这些场面,更多时候,他则是待在清霄殿修炼。
他的修为也愈发稳固,在一众翘楚中脱颖而出。
此次去玄器峰不为别的,他思前想后许久,还是决定叫鹤子年将他那注灵笔稍稍再锻铸下,以便用来画更精妙的符。
池舜到玄器峰时,鹤子年正在居所晒太阳,院子里摆着长长的凉席,一边还有一方矮桌,桌上甚至放着些许水果。
“长老们都说修为增进便越要辟谷,你怎的偏偏反其道而行?”
鹤子年一听这话,合上的眼睑微抬,看向来人的方向,又闭上,不咸不淡答道:“我最近可是瘦了许多的,你别贫嘴。”
“真的?”池舜走到凉席边坐下。
鹤子年鼻孔出气,冷哼一声,“你闲来无事,来此作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