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住脚,缓缓转过头,面具下的两只眼睛看了过去。
“我?”
“喊你半天了也不动,是聋了吗?”那几人朝她走了过来,一副折叠得皱皱巴巴的纸张从他们手上展开∶“见过这两个人吗?”
这不是刚才那幅丑画吗?徐颂禾赶紧摇头,手往后面一指,结结巴巴道∶“他……他们刚刚好像跑到那边去了。”
“谢了。”
那几人火急火燎地就要赶路,她刚松了口气,他们忽然又掉头折了回来。
徐颂禾一口气差点没憋住——怎么又回来了,难道她被发现了?
他们打量了她一眼,叮嘱道∶“听说那两人心狠手辣,杀人不眨眼,你可要小心啊。”
“……”
小镇旁边还有一条小溪,草地上白花花地发着光,徐颂禾弯下腰拍干净上面的雪水,随后小心地抱着膝盖坐了下去。
她自己一个人也没法找东西,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祁无恙。
可是该从哪找起呢?脑子乱乱的没有一点头绪,徐颂禾俯身将手探进水里,那如镜子般的水面立刻起了一圈圈波纹。
她摘掉面具,用水打湿了手,擦了擦脸后,又想替小白把炸起来的毛抚顺,可它在手心不安地躁动着,下一秒便跳了出去,在溪边来回跳动。
徐颂禾愣了一下∶“怎么了?”
它却跑得更急了,像是碰到了什么妖怪。
她犹疑地将视线投过去,只见阳光照射下,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晃出了一个影子。
徐颂禾猛地回头看去,在看清身后来人的容貌前,脚底下一滑,整个人向后仰去,冰凉的溪水瞬间漫上手臂,点点水花从眼前飞过。
那人偏了偏头,凝着她笑出了声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他笑眯眯地说。
少女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被水打湿了的眼睫一颤一颤的,她又惊又恐,见他只有一个人,迅速站起身来便想跑。
“跟我去见余掌柜吧。”他朝她走近了一步,微微俯身凝向她,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姑娘因受惊而轻轻颤抖的模样。
他笑了一声,给她指了第二条路∶“不想去也可以行,告诉我你的同伴在哪里,我可以当没见过你。”
第24章都怪你!
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,近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几乎喷在她脸侧。
徐颂禾的神情一点一点放松下来,她拨开额前被水打湿的碎发,大着胆子直视他的眼睛∶“祁无恙?”
“……”
对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旋即直起身,顺便勾着衣带把她从水里拉了出来。
“真无趣,你怎么知道是我的?”
“很容易就看出来了啊,”徐颂禾倍感无语,突然之间就从两人联盟变成了孤零零一人,现在又莫名其妙摔进水里害得她浑身都湿了,一气之下她愤愤道∶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,到底是谁无趣?”
或许是火气正上头,被弄湿了的衣服沉甸甸地下垂着,令她好生难受。徐颂禾瞪他一眼,扯了扯自己湿漉漉的衣摆∶“都怪你!你赔我衣服。”
果然还是对她太宽容了,再乖巧的兔子气急了也会朝他亮出锐利的牙齿。
祁无恙挑了挑眉,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∶“好啊,你出去挑挑,看中谁的,我就杀了谁,想要多少都可以。”
“你……”徐颂禾被这话噎了一下,干巴巴地眨眨眼睛,别开眼不看他了,“那不用赔了,我擦擦它就自己干了。”
她从他旁边擦过,故意在他手上撞了一下以示泄愤,走出两步后又转过头道∶“你下次换身体能不能提前说一声?要不然我上哪找你呀?”
她不提还好,一提这个,他又追问∶“你还没回答我,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?”
徐颂禾迟疑了一下,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怎么认出来的……她也不清楚,但就是觉得,看第一眼就知道是他。
她的视线瞟向他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上——原先还想着怎么给他止血,现在好了,直接从根源解决。
“我看我之前的那些草药都白采了,”徐颂禾踢了踢脚边的一颗石子,嘟嚷道∶“你每次一受伤,只要换具身体就什么都好了。”
走在身旁的人笑了一声∶“你当很容易?”
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,想起方才从药铺出来后的事,问道∶“镇上大家都在抓我们,你知不知道?”
问完她又觉得白问了,他刚才都那样吓唬自己了,能不知道吗?
果然,他没有一丝犹豫地答∶“知道啊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他们画画的技术应该再提升些。”
徐颂禾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或许没办法正常交流,她抬头看看爬到头顶的月亮,飞快地在脑子里把这几日的全部线索都理了一遍,在得出t结论之前,一个花花绿绿的身影从眼前闪过,还没等瞧清楚,她便被按着肩膀往后退了退。
“是余掌柜,”她惊讶出声,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道飞过去的身影,“都这么晚了,他要去哪里?”
余百岁身披一件花花斗篷,在雪地间穿梭的间隙,往两旁的树木飞速扫去一眼,而后瞬间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他闪身进了庙内,确认屋外无人跟随后,挥手封锁了大门,随后转过身,眼睛里贪婪的目光射向那尊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