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颂禾小心翼翼问道∶“那我会死吗?”
“不会,”他眼里的戏谑转瞬即逝,幽幽地说∶“不过,你会很麻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会时不时变成他的姐姐。”
她方才的确是忘记了他,但这也不是她想的呀!而且这东西也不是完全不能控制的吧?徐颂禾只好说∶“好吧好吧,你别担心,我下回一定尽量记得你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我,似乎也没什么所谓,”祁无恙淡淡一笑,目光中的讥诮冷意显露无遗∶“倘若你还要帮他,就只能和那些村民下场一样了。”
徐颂禾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,抬起眼怒视他∶“你这个人干嘛动不动就想杀人?万一我能控制得好呢?而且……而且我要是真的又把你忘了,你就不能试着唤醒我一下吗?实在不行你扔下我一个人也好过动手啊……”
下一次蛊还没发作呢,这家伙恐怕连她的的死法都想好了吧?!徐颂禾埋怨地从他身旁重重擦过,少年不设防备,被推得一歪身撞在门扉上。
……还真是惜命得很,任何和性命相关的问题,她总能扯出一堆让他反应不过来的话。
屋子里乱七八糟一片,就连后屋里堆叠的村民尸体也都被翻了出来。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的死人,徐颂禾强忍着巨大的哀恸和呕吐感,跨过他们,看向了空荡荡的角落。
“阿生呢?”她有些茫然地发问,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该不会是被那些宗门的人带走了吧?可是他们抓一个小孩子做什么呢?
她不确定地问∶“方才那些……也是流云宗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
徐颂禾眨了眨眼睛∶“你认识他们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衣服不一样,”他轻飘飘的语气甚至让她以为是在述说昨天碰见了哪位故友,“当年想杀我的时候,他们喊的声音最大,跑得也最快。”
“……”
徐颂禾决定不和他掰扯这个了,她着急地说∶“那现在该怎么办?我们要去找人吗?我担心他们是不是发现了这些傀儡,又看见只有阿生一个活人,所以认定了是他操纵的傀儡,想把他抓去为己所用?”
傀儡术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向的能力,万一这一来弄得天下大乱了可怎么办?
正胡思乱想间,听见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∶“追上他们,并且在追上之后杀了他们把人抢回来,这两点你觉得你能做到哪个?”
徐颂禾无言以对了,她的视线挪到老婆婆身上,方才那些人一顿搜寻,弄得老婆婆脸上落了好多灰尘。
她慢慢蹲下身,拿出帕子擦净了婆婆脸上的灰。一看见那张和自己奶奶长得极像的脸,又想到这几日来对他们照顾有加,还总是和蔼微笑的人竟早就死了,心里就一阵难受。
可怜的一群人,明明是好心,却遭了这等劫难。
意识到脸颊有冰凉的液体滑过,徐颂禾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,不想被他看见。
“你哭了?”祁无恙投过来一个眼神,非常没有眼力见地问道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有功夫哭,不如好好想一想要怎么逃出去。”
她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,忽然间闻到一股淡淡焦味,猛地抬起头,眼中一片血红。
火势攀附着树木迅速蔓延过来,吞没大地的所有沟壑。
那群家伙走就走了,没搜到人居然还要放火!
徐颂禾伸出一只手,磕磕绊绊地说∶“你……你扶我一下。”
他似乎迟疑了半晌,最终略略俯身,勾着她手腕把她拉了起来。
她几乎是在起身的刹那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,脑袋紧紧贴着他∶“你肯定有办法逃出去对不对?你不能抛下我,你要带着我一起走。”
“……”
祁无恙微微往后一仰,听见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他按住她的手,声音冷下来∶“松手。”
“我不松!你一定会扔下我自生自灭的。”
虽然好感度已经六十了,但这家伙一向难以揣测,刚才还说要杀自己,谁知道他这时候怎么想的?万一一会转身就飞走了,她靠着两条腿可逃不出去。
她抱得实在太紧,他从没和一个人有过这般举动,顿觉荒唐。
知晓他是谁的,要么盼着他死,要么绕着道走,偏偏唯独她,明明怕死得很,却在见过他杀人后,仍能如此信赖他,不要命似的往他跟前凑。
“你放手,我不会扔下你。”
徐颂禾死命拖住他∶“不要,在客栈里你就扔下我了,害得我差点死在流云宗的人手下,你知不知道?”
……她倒挺记仇。
周围温度越来越高,弄得她背后沁出了汗。徐颂禾诧异地抬起头,正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走时,瞧见他弯了弯眼眸。
“你确定要这样?”
她点头如捣蒜。
蓦地,徐颂禾只觉环住他腰肢的手臂一空,下一刻,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了她的肩t背与膝弯,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。
“哎?!等等等一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