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不凡见状勉力道∶“诸位切莫惊慌,我等聚集在此,定有法子能够破阵。”
实则他已经怕到双腿发颤,却仍要稳住脸色,听着耳旁的哭声∶“爹,爹,我也不想死……”
他黑着脸甩开手,怒道∶“没出息的东西!别人都没哭,贪生怕死的像什么话?!”
卓子寻松开手,又转身跪着拉住另一同样面色死灰的人,道∶“紫莲宗主,您一定有办法逃出去的,对不对?”
死亡如同一团密云,移不走驱不散,他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,也摸不清结界杀人的规律。有人哭干了泪水,嗓子也变得嘶哑,只能绝望地抱头等死。
“爹——”
便在此时,一道响亮的声线破空传来,众人便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般,脸上顿时有了色彩。
卓子墨伤势未愈,拖着一身破旧的衣衫,蹒跚地走来。
“哥,太好了,你还活着,”卓子寻第一个扑上去,哭喊道∶“你快……快想办法救我们出去,爹也快撑不住了!”
他望了一眼倒在弟子怀中,已然奄奄一息的卓不凡,心头怒气大增,抬手一挥,方才躲藏在草丛里的人便飞了出来。
“周玄?!”有人认出了他,惊道∶“你是如何出去的?”
卓子墨收紧五指,冷冷笑道∶“是他将你们困在此处,要出去还不容易吗?”
众人闻言,纷纷惊怒交加地看向摔倒在地的周玄,他脸色被掐得煞白,眼中却有得意之色∶“现在才认出我,未免也太晚了!你的好父亲,好弟弟,好朋友……都会死在我手里!”
“你住口!”
卓子墨颤抖着手,灵力凝聚于掌心便要向他劈去,却见周玄骤然咧嘴一笑,指尖捏碎了一枚符篆。符篆炸开的瞬间,无数粉末扑向双眼,他不得不松开手,接连退了数步。
“宗门天才,那就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死法。”
眼前恢复清晰后,卓子墨抬起头,只见那“周玄”已经恢复了扁平脸的模样,立在高处,周t身现出无数柄剑。
他一抬手,那些剑便聚拢起来,汇成一道强烈的剑光。
“记得这些剑吗?”扁平脸冷眼扫过众人,笑道∶“你不记得,你亲爱的父亲应当认得。当初他们做过的,现在都会回到你们身上!”
话音落地的刹那,那道凝聚了无数修为的剑刃骤然坠落,在卓子墨欲裂的目光下,径直朝他刺来。
“哥,快跑啊!!”
周身被剑光包围着,他跑不了,也不想跑——如果他们都因救他而死,那这般的下场也是他应得的。
卓子墨闭上眼,张开手臂,静候死亡的到来。
“小心!”
一声惊呼划破死寂,少女用尽力气推开他,自己却正好撞在那道下坠的剑光上。
她眼底是一片醒目的白,或许这就是死前的“走马灯”,眼前竟开始浮现出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画面。
长剑穿透胸膛的剧痛猛地将她拉回现实,徐颂禾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张纸,就这般轻飘飘落了下来。
四周都安静了下来,她缓缓阖上眼睛,落进一个怀抱里,似乎还有一只手轻轻替她擦去了唇边溢出来的血。
好疼……
下次穿书,再也不要跟着这个系统了,这个不靠谱的家伙,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她会这么疼?
脸上湿漉漉的,可能是被疼哭了吧。徐颂禾觉得丢脸,想把它擦掉,却抬不起手,随后立刻又有一滴水落了下来。
……下雨了?
耳边好像有人在唤她,可她已经辨不清声音,也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了。
“恭喜宿主,好感度已达百分之百,正在为您开启异世界通道。”
第65章他可能会有一点伤心
四周归于死寂,空灵的风送来树头鸟儿的哀鸣。结界里的人们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念想,此刻正瘫坐在地,绝望地等待着死亡。
扁平脸负手立在高处,面纱下的那张脸略显惊愕,显然没料到竟会有人替卓子墨挡下这么一剑。
少年压抑着唇角近乎疯狂的笑意,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,似要将他抽筋剥皮,再一寸寸割下他的尸首。
幸而怀中少女意识消散前的呢喃似一条丝线般缠住了他,令他一时无法分神,扁平脸没敢再有多一分的停留,抛下他精心布下的结界和其间将死的蝼蚁,转眼间便逃得无影无踪。
“阿禾,阿禾……”
卓子墨方才被巨大的余威震开数尺远,身上伤痕撕裂,他狼狈地跪在地上,抬目怔忪地望向满身是血,气息已绝的少女。
顾不上此刻抱着她的是怎样一个可怖之人,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匍匐过去,却在距她仅咫尺之遥时被击飞数米。
“祁无恙,你给我住手!”他再一次爬起身来,怒视向抱着少女便欲离开的人,声嘶力竭∶“难道你能给她一个好归宿吗?把她还给我,我要将她带回流云宗安葬……”
少年顿足,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冷冷笑意∶“谁说她死了?”
“你……”
卓子墨一怔,暗道难不成他有办法救回阿禾,可转念一想,阿禾体质特殊,连灵丹都没有,受了这样一剑,恐仙人来了也无力回天。他执意要带走阿禾,或许也是她的身体对他还有帮助。
阿禾是为救自己而死,思及此,哀愤一齐涌上心头,卓子墨尚未理智思考便已出手直取对方咽喉。
斜刺里蓦地冲出一道身影,他只觉手掌一痛,那狠厉的攻势便骤然被对方打断了。
“你不许伤害我姐姐!”阿生灵力不高,方才与那一掌硬碰硬,手心已被震出了血。他带着哭腔,踮起脚去看少年怀里的人,“姐姐,你怎么了?你快点睁眼看看我呀……”
祁无恙眉尖微微拢起,丝毫不愿让那只手碰到怀中的少女。他侧目朝阿生投去一个眼神,似笑非笑地道∶“是他伤了你的姐姐,你不想把他抓过来报仇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