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她指的是这个吗?有外人在,他难道都不觉得害臊吗?
“你疯啦?”
她又羞又急,所幸他终于放开了环在自己腰侧的手,她便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赶紧离他远了些。
“哎,它怎么跑了?”
只见那白兔像是受了很大刺激似的,连亲弟弟也不管了,缩起身子滚出了门。
“不必理会,他若识相,便能多苟活几日。”
徐颂禾一愣,回头看向他。
少年一双眼眸微微眯起,轻笑了笑∶“说笑的,阿禾的朋友,我怎么可能随便让他死?”
*
出了门不远处有一道倾斜的山坡,兔子视野范围不大,一不留神便滚了下去。
卓子墨一路滚到坡底,手上、脚上的毛发都被划破了,斑斑点点的鲜血从中渗出来。
四周树木丛生,其间不断有绿光透出。他现在仍是兔子的状态,于是翻身藏进草丛中,以躲避夜行野兽的搜寻。
他并非有意抛下卓子寻,只是现在敌强他弱,如果不趁势逃走,恐怕他们两人都会丧命。
更何况,那种光景,他着实不愿再多看一秒。
他叼起地上的落叶,吃力地将上面的汁水涂抹在伤口处,尖锐的刺痛令他喉咙里止不住发出呜咽声。
蓦地,他感到周围草丛飞速下降,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他强忍呕吐之感,定睛一看,一只枯黄的手出现在视线中。
果然是被人拎起来了,可惜他目前视野有限,看不清那人的样貌。
卓子墨压下心中慌乱,疑云顿起——不知此人是何来历,若是灵力不高,那便应当看不出这兔子是人所变,对他也就无甚威胁。
正暗自庆幸,耳边倏地传来一声低笑,只听抓着他的那人幽幽地道∶“卓公子不必紧张,随我去见个人,他要是满意了,说不定还能赏你个体面,总好过你现在这副窝囊模样。”
这声音……
他顿时警铃大作——正是那几次三番要挟自己合作,又害死了流云宗无数同门的扁平脸!
一想到自己眼下被他捏在手里,像只待宰的羊羔,一阵羞耻便涌上心头,卓子墨奋力想要挣脱,但奈何他现在只是只毫无攻击力的兔子,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。
冷静下来,耳边又回想着扁平脸的那一番话。
他要带自己去见谁?
难不成,此人还有同谋么?
思及此,卓子墨索性不再挣扎,既然对方暂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,弟弟和父亲也都还算安全,不如就跟过去一瞧,看看他究竟还有什么诡计要使。
第78章
周围景物从眼角余光中飞速闪过,卓子墨被人拎住双腿,整个人倒挂着悬在半空中。幸运的是他自幼没少在练习剑术上下功夫,因此此刻即便以这副狼狈的姿势走了这许久,也依然能保持头脑清醒。
“主上,您要的人带到了。”
良久,他听见扁平脸沉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:“是属下来迟,路上颠簸,这小子恐怕已经昏过去了。”
卓子墨闻言急忙闭眼装睡,过了片刻,又悄悄将眼睛掀开一条缝,试图摸清他们究竟想做什么。
四周一片昏暗,但大致能看出他们现在身处一座宫殿中。那被唤作“主子”的人身披一件紫袍,一副宽大的面具严严实实罩在脸上。听见动静,他缓慢地转过身来,目光隔着冰冷的面具,射向那只被倒提着的白兔。
还未待看清对方的身形,忽然间一道强风袭来,卓子墨不设防备被卷了出去,一股痛感瞬间流遍全身。
紫袍人声音中带着戏谑∶“卓少主,做畜牲的滋味如何?”
眼前的眩晕感逐渐消失,卓子墨睁开眼,闯入视线的是他自己的手臂。
他这是……变回来了?
腿上被人狠狠一踢,扁平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∶“主上问你话,哑巴了吗?”
卓子墨咬紧了牙,掌心掐出深深的印记。他抬起头直视对方,心中怒火正旺,苍白的脸上却仍浮现出一抹笑意:“卓某不过是名修为普通,灵力低微的弟子,不知阁下今日如此大费周章擒我,是认错了人,还是另有消遣?”
紫袍人冷笑一声,踱步至他身前,语气森然:“用不着你说,不仅是你,你们卓氏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平庸无能。而你,已经勉强称得上是合格的一代,你那贪生怕死,一事无成的父亲就更令人唾弃。”
此人羞辱自己也便罢了,不成想竟还要对父亲出言不逊。但眼下自己的灵力尚未恢复完全,且不清楚对方底细如何,鲁莽出手无异于找死。
卓子墨握紧拳头,沉着声道:“阁下与父亲,与我皆无冤无仇,何必出言辱我家父?卓家虽非顶尖世家,却也守着正道底线,从未招惹过阁下,这般擒我辱我,到底意欲何为?”
紫袍人不再接话,只将手一抬,随后背过身去,不再看他。
正困惑之际,一旁的扁平脸又踹了他一脚,冷冷地道:“主上为何还同他废话?赶快剖了他取丹便是。”
这二字一出,卓子墨眼皮剧烈一跳,一丝不加掩饰的惊慌从眼中露出。
取丹?莫不是要取他的?
但此人的灵力高深莫测,当今能与之抗衡的,恐怕只有祁无恙一人。那么他要自己的灵丹究竟要做什么?
然而,没等他想明白,那人便沉沉地开了口:“听闻流云宗有两位少主,可卓不凡却偏偏只对你器重有加,不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
这一句戳t中了心扉,卓子墨呵道:“你休要胡言?子寻只是修习方面天赋欠缺,但不代表父亲就偏心于我……”
紫袍人冷笑一声,道;“区区一个资质平庸的凡人,该不会以为他这么做真的是因为你天赋卓绝吧?呵,我可提醒你,你和‘天赋’毫无关系,他对你偏爱了这么多年,也都是另有所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