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的几天,晓雅恢复了上班。
不久前,她从一线被调到了档案室。那是个闲差,每天除了整理病历就是喝茶看报,不用值夜班,也不用面对那些生离死别的家属。
我也买了新手机,在微信上的联系变得频繁起来。
“老公,你看这个,云南大理的民宿,好漂亮啊。”
“我们可以去洱海边骑车,听说那里的天特别蓝。”
屏幕上跳出她来的旅游攻略链接,还有几个可爱的表情包。
我回复“好,等这阵子忙完了,我们就去。补个蜜月。”
“嗯嗯!老公最好了!”
看着屏幕上的字,我能想象出她捧着手机傻笑的样子。
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种脆弱的温馨,像是在薄冰上跳舞,谁也不敢用力踩那块最薄的地方。
我们都知道,还有一个雷没炸。
还有那“最后一次”。
那是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有这把剑落下来,斩断了过去的纠葛,我们才能真正走向那个所谓的“大理”,走向那个“以后”。
而我,也在等。
我在等针对虎爷的调查结束,他从看守所里出来。
那把藏在旺财宠物食品厂的刀,才能见血封喉。
……
周五的下午,阳光很好,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,看得见细小的尘埃在飞舞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晓雅。
这个时间点打电话,而不是微信,有些反常。
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,手指在那个绿色的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秒,那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,迅扩散开来。
“喂。”我接通了电话。
“老公……”
听筒里传来晓雅的声音,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背景音很安静,像是在档案室的角落,或者楼梯间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张强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。
看来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“他说什么?”我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。
“他说……让我今晚去他家。”晓雅的声音很低,仿佛这几个字烫嘴一般,
我沉默了。
电话那头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听到晓雅压抑的呼吸声,她在等我的回复,或者说,在等我推她一把。
我想说“别去了”,我想说“老子弄死他”。
但我脑海里闪过虎爷的脸,闪过那句“忍住”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仅仅三个字,却像是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。
晓雅似乎松了一口气,又似乎更加难过。
“老公……我会尽快回来的。完事了我就跑回来。你在家等我,好不好?”她急切地保证着道,
“好。”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,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把手机扔在沙上。
屋子里静得可怕。
我走到冰箱前,拿出一瓶冰水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,但浇不灭心里那团邪火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