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令被看得停了半秒,再笑,掩过去“那我帮你挑。”
饭桌上气氛算热闹,每个人都说说笑笑,杯与杯轻轻碰撞。
只有初初非常安静。
别人谈天,她偶尔回应一两句,刀叉落在盘中,出节制的声响,就连喝汤的动作都让服务生多看一眼。
乔令频频观察她——替她递纸巾、确认冷气会不会太冷、帮她挡掉别人推杯换盏的起哄,他的好意像潮水,一波波试探,而初初每次都避得非常自然。
余娉看在眼里,心里替乔令急得不行,却又不能明着说。
一顿饭下来,乔令越觉得自己像绕着层层雾气在走,怎么靠都靠不近。
饭后,一群人兴致未减,顺势提议去唱歌。
kTV就在附近,步行不过三分钟,夜风还没来得及吹散饭桌上的热闹,话题已经被带着往更私密的地方走。
初初心里本能地生出一点抗拒。
她向来不太喜欢这种密闭、昏暗、声音被无限放大的空间,灯光、酒气、人声混在一起。
但余娉就在她身侧,拉着她的手臂,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,她又不太忍心扫兴,只好在心里劝自己再忍一会儿,进去坐坐就好。
包厢门一关上,世界仿佛被折叠起来。
紫蓝色的灯光在天花板和墙面上来回扫动,沙陷得很深,空气里混着酒精、香水和音响散出的热气。
初初选了个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下,整个人几乎要被沙的阴影吞进去。
乔令很自然地在她旁边落座。
他微微侧过身,语气刻意压低了几分,显得格外体贴“冷不冷?要不要把靠枕换个软一点的?”
“不用。”她拒绝地果断。
乔令却没有立刻收回关心,又试探着问“那喝点什么?果茶还是矿水?我帮你拿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瓶气泡水,指尖扣住瓶盖,轻轻一拧,瓶口“啵”的一声溢出细小的气泡。
那一瞬间,她下意识偏了偏头,避开他靠得过近的热情,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为了不被水汽溅到。
乔令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又一次,温和却不留余地的拒绝。
音乐很快响起来,节奏一上,气氛被迅点燃。有人抢麦,有人点歌,有人起哄,包厢里很快热闹得像一场小型派对。
唯独初初。
她只是轻轻倚着沙,视线落在大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上,偶尔抬手喝一口水,神情始终平静得像是在另一个空间。
余娉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,看了几眼,心里忽然一动—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。
“要不玩个真心话大冒险吧?”她突然提议。
起哄声立刻接上。
酒瓶被放到桌子中央,灯光正好打在瓶身上,折出一圈细碎的亮光。余娉一边转瓶子,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瞄向乔令的方向。
瓶子晃了几圈,度慢下来,最后稳稳地停住——瓶尖,指向初初。
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初初,真心话还是大冒险?”有人笑着起哄。
她单手扶了下额头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拖延,停了两秒才抬起眼。
“真心话。”声音很淡。
“那问题是——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?”
包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灯光在她梢轻轻晃动,初初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水瓶,那一下,既像不耐,又像是在思索一个并不想面对的问题。
喜欢?
什么是喜欢?
是和杭见朝夕相处时,那种逐渐生出的依赖;
还是和游问一纠缠时,那种一次次越界、不断突破底线的刺激?
她分不清。
她向来不是一个情感浓烈的人,甚至称得上冷淡,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难了。
“……那我还是大冒险吧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