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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20(第2页)

陆观澜问:“能告诉我原因吗?”

梁三禾缓缓眨了眨眼,有些犯难,不知道应该怎么说。但陆观澜极有耐心地静静望着她,默默等着,好像并未察觉到她的为难。

梁三禾便一边思索着一边尝试着解释:“喜悦要是有一天,厌、厌倦跟我做朋友了,我可以一直去找她,使、使劲儿哄她。但是你要是有、有一天厌倦了,只要你不愿意,我都没法近身,我只能被、被动接受,不喜欢这样。”

梁三禾的爸爸妈妈走得太突然了。前一天晚上,一家三口还守在家里的二手接驳屏前,热热闹闹观看联盟播放的悬疑片:梁爸爸吆喝梁三禾去倒洗脚水,说给两块钱,梁三禾托腮盯着屏幕,假装听不见;梁爸爸不信邪,一路从两块叫价叫到十块,梁三禾的突发性聋病突然就好了;梁妈妈剥着刚炒好的花生,笑她沉不住气,再等等还能更高。转天,那两个人便都不在了。

梁三禾又过了好几个月才明白,她此生直到尽头,都不可能再听到那晚聒噪的叫价声了。

梁三禾被丢弃得太突然了,毫无征兆,绝无挽留的可能,导致她无法接受任何一段自己不能把控的感情,不管那是什么感情。她当然明白“人生无常,世事难料”,她要做的就是把可料到的不能把控的感情都摒弃掉。

梁三禾说到后面,声音低了,也重了。是有情绪了。她习惯全神贯注往前奔,不习惯停下来剖析自己,因为只要一停下来,一些早已被她远远扔开但仍有余烬的情绪就会卷过来。

陆观澜嘴角轻微上扬:“不要生气。”

梁三禾一顿,视线移开,道:“没有生气。”

陆观澜徐徐道:“你控制欲好强啊。”

梁三禾认为这是恶语中伤,迅速调回视线,给了他谴责的一瞥。

陆观澜嘴角不明显地一勾,调出自己的个人终端,开启终端共享模式,与梁三禾的终端轻轻一碰,完成终端链路绑定,然后在后者惊讶的目光里,托起她的手腕,将链路授权等级调整为“强制建立单线联系”。

整个REI可以通过个人终端与陆观澜联系的,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,且半数都在蔡克钊门下。而“强制建立单线联系”,即便是蔡克钊也没有的。

“好了,你可以随时与我联系了,”陆观澜轻声说,“强制建立单线联系下,哪怕有一天我们形同陌路,我也不能阻隔你。这个授权等级是由你那边控制的。”

梁三禾眉头微皱,很是费解,问他:“你为、为什么啊?”——这已经不是“因为生活悬殊产生的好奇”能解释的了。

陆观澜垂眸注视着她:“因为你是一个不会辜负别人的人。”

梁三禾仍不明白:“这也没什么,稀罕的。”

陆观澜没再多说,只是问:“现在能做朋友吗?”

梁三禾怔怔瞧着陆观澜,片刻,嘴唇微张,“能,”她抬手揉了揉眼睛,“但是与我做朋友,也没、没什么好处的,我什么都没有,有时就、就连时间都没有。”

陆观澜将室内的灯光调暗了,说:“我知道。睡吧,太晚了。”

梁三禾的眼睛将要闭上,又倏地睁开,问:“我礼物是不是掉、掉路上了?”

陆观澜一顿,说:“你可能落在别处了,只有一箱卫生用品,已经请路过的同学帮你送回宿舍了。”

梁三禾倒过来时,他接住了她,也接住了她怀里的纸箱。

梁三禾心里一松,声音越来越低:“哦,那就是礼物。”

梁妈妈去世以后的第四个月,梁三禾月经初潮。她那时说话不利索,也不愿与人说,自己去便民仓很随便地买了包卫生棉,很随便地就用了。

林喜悦有回事发突然,借用她的,之后对她进行了长达十五分钟的埋汰以及十分钟的科普——劣质卫生棉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。

梁三禾可能就是人也糙、皮肤也糙,她用堆积在便民仓货架最里侧最便宜的卫生棉,也没有出现林喜悦说的那些过敏情况。林喜悦见她总也不当回事,褫夺了她自行购买卫生用品的权力,每年以各种各样的理由,给她买够十二个月的用量。梁三禾喜欢林喜悦这种掩藏在不耐烦表象下的另类的关心,并未客气推辞。

第16章你缺朋友是吗

1.

梁三禾早上是被震个不停的星图本吵醒的,她伸出胳膊在枕下划拉了几下,倏地睁开眼睛,然后立刻想起昨晚借宿陆观澜家里了——就说八十一套的床上用品不应该是这个触感。

梁三禾掀开枕头寻到星图本。屏幕显示发出通话申请的是常主任的。

“三禾,上午能不能来趟园区?”常主任与她商量,态度空前和蔼,“要迁圈,人手不够,忙不过来。”

“……去不了,”梁三禾垂眼望着棉被上的暗纹,沉默片刻,哑着嗓子道,“我被、被人袭击了,现在伤口感染,发烧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?什么原因?怎么就被人袭击了?严重吗?” 常主任显得十分关心兼职员工的身体,一口气儿不喘,连问了几个问题。

“昨天,说赵仲月欠钱,问我她的下、下落。有点严重,所以下午也、也需要请假。”梁三禾语气颓丧,知无不答,显得老实又诚恳。

“我听说这两天是有人来园区找过小赵,说是因为小赵欠人钱了。可能是谁跟他说了你跟小赵关系还行,就问你去了。”常主任顿了顿,“那你知不知道小赵什么情况啊,无缘无故的,突然就说要辞职。啧,我们机构经费紧张。人员配置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。说走就走,我很为难哪。”

常主任“啪”地顶开打火机,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。他大脑中仍是清晨赵仲月血糊淋拉被盖上白布的样子,但与梁三禾说起时,却仿佛赵仲月仍活生生的,像个不负责任的刺儿头,扎在哪个未知角落,在等着他给收拾烂摊子。

梁三禾道:“她什、什么也没对我说,我是去她宿舍冲澡,敲、敲不开门,才知道她请假的。请假变成辞、辞职,是昨天才知道的。”

常主任紧绷的神情一松,狠狠抽了口烟,又在呛咳中试探:“不应该啊,你们关系也不错,你再想想,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吗?”

梁三禾顿了顿,道:“……我去她宿舍冲澡,她每个月收我一、一百块。”

——直接釜底抽薪否定了常主任“关系不错”的推论。

常主任难以置评,尬笑了两声,留下一句“好好休息”,结束了通话。

梁三禾九句真一句假地结束与常主任的通话,又向赵仲月发起通话。但赵仲月那端仍旧无人接听。她心里有些不安,曲膝抱头,思考赵仲月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失联的原因。

有人在门口轻轻敲门,说早餐已经备好了,因为餐后还需要服药,所以很抱歉打扰她。

梁三禾扬起脑袋应了一声“马、马上”,头重脚轻地起床洗漱去了——从昨天下午起十六个小时的睡眠,睡得她手脚都是绵软的。

梁三禾洗漱完出来,正准备将就穿回昨天的衣服,瞧见浴室门口放着从里到外的新衣。里面的就不提了。外面的是一套运动服,霜灰色的,里外都没有标。梁三禾对衣服的用料和裁剪没有研究,只觉得跟她衣柜里的衣服差不多,是很基础的款式,但是上身却比她的那些顺眼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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