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右省,金城市,郊区
在数百年的开之后,进入1924年时,金城郊外已是一片荒漠。
即使身为陇右省的省府,也难以逃脱土地沦为戈壁的命运。
漫天黄沙,簌簌西风,倒是与如今的战场氛围相称,简直就是天然的故事背景板。
对于市民而言不幸的是,这不是在电影抑或小说,而是现实中生在他们身边的吧。
沙场之上,此时正横放着一张长桌,长桌两侧,则分别是身着峨冠博带与西装的双方代表,以及表情肃杀的卫兵,显然,于伯绣与薄荷都打定主意,要在此给金城表演一下自己的行为艺术。
“平西王此行北伐,虽无天子玺绶,却也持节假钺,请于将军叩拜,以谢天下万民之心。”
“下马威啊,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伯绣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男子,以掩饰自己内心的讶异。
她实在想不到,薄荷到底脑子里进了什么东西,才会在谈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……虽然早就知道,薄荷不是什么精神状态正常的人,但是,为什么会这样说呢……
“平西王仰万民之息,平李纯,杀左逆,送还天子,讨平贼寇,将军不拜,岂不是违逆民心吗?”
“不不不,我实在想不到,这是怎么和民心扯到一起的……话说你叫啥来着?”叹了口气,伯绣知道,自己今天大概率是白来了,薄荷的谈判代表,显然是直接从剑南省立精神卫生健康中心里抓出来的……“敢问阁下现居何职,出身如何?”
“在下华公华仲渔,现居平西王府上相国,出身平原华氏,饱读诗书,学富五车,将军可满意?”
“你真的识字吗……哪有人会这么这么自称啊……”
“将军,若不及时行叩拜礼,岂不向世人证明,将军有称帝之志啊?”与此同时,另一侧的灰胡子老头也开始了自己的话语,显然,他和这个华仲渔,在剑南省立精神卫生健康中心,应该是住隔壁房间的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将军平定关中、襄樊,已成天下众矢之的,若不示弱,该如何是好啊?”
“……说到底你们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……中原的学校都不教逻辑学的吗……还有,你叫啥名?”
伯绣开始怀念刘镇华和陈树藩了,至少他们在时,自己面对的只是屠夫和军阀而已,看来,和薄荷开战,果然是错误的决定啊……
“在下司马格,字子达,现居平西王府上主簿,不知将军有何意味啊?”
“……平西王府的地址,是不是芙蓉大道二段三十三号啊……”
薄荷到底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精神病,还都在她手下身居高位……就是这家伙,打败了李纯和左碧瑕?
“少跟她废话,相国,她要是不拜大姐头的旗子,我就上去戳她一万个透明窟窿!”
“这又是什么鬼啊……”
伯绣开始怀疑,这是薄荷效法吴王夫差,在阵前打击自己的精神状态来了。
那个公鸭嗓子的大汉,又是在干什么啊……为什么外交场合会带这种人……
说到底,薄荷没有亲临现场,而是让这几个精神病前来,根本就没什么诚意吧,何况,哪有一开始就让人下跪的……自己又不是天国的子民什么的……
“所以,请于将军叩拜,以谢天下。”华仲渔得意地说道,似乎已经赢过了于伯绣一般,虽然对方根本没有答应,也没有任何示弱,但他似乎对自己的立场很有自信,“平西王旗在此,还有何异议?”
“只要将军交出军队,平西王保证将军安全,请将军三思。”
“司马格,你怎么老向着她说话呢!你是不是已经被那于老太婆收买了!”
看着那个大汉与灰胡子老头打起架来,伯绣努力地抑制住了立刻命令胡景翼开战的欲望,将目光移向了最后一个剑南使节,祈祷他能给自己带来些别的意见——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啊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……”
在一阵时断时续的鹅笑后,伯绣微笑着抬起手,对胡景翼示意开始部署进入金城,她知道,剩下这个,也是个白痴。
难道,薄荷就是靠这些人,在剑南赖叽了四年多吗……真是可悲……十多万人的性命失去了,就因为这样的军阀……
“于伯绣!如果我是你,就不会和我谈判,只会给他筑一座青石大坟!你知道为什么吗!”
“……愿闻其详。”
伯绣知道,现在还不能撕破脸,陇右省与金城市政府的代表也在现场,薄荷的代表的低能言,对自己有利,但,该怎么说呢,自己毕竟也是读书人出身,被这样精神凌辱这样长的时间,实在难以接受……她暗自下定决心,天上的先总理保佑,如果有朝一日攻入芙蓉城,一定要捏个罪名把这几个弱智全送去枪毙……用达姆弹。
“因为!只要曹建一息尚存!他就战无不胜!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……”
看着扭着身子、像帝企鹅一样跑开的男子,伯绣的手,还是忍不住伸向了太阳穴。
要忍耐,必须要忍耐……一切都是有价值的,这样一来,金城与陇右,大概要落入她的手中,而且,如果薄荷真的只有任用这些人的智商的话,恐怕芙蓉城与薄荷本人,也已经是她囊中之物了。
“那么,华仲渔,回去告诉薄荷吧。”她站起了身来,长出了一口气,这场精神凌辱,总算能够结束了……“告诉薄荷,我会帮助她的,帮助她在一个美好的世界与自己的父亲重逢。”
“你!立刻给平西王王旗下跪!不然……张逵!”
“哼!你赶紧给大姐头下跪,不然,我这就用枪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!”
“将军只要现在叩拜,交出军队,就能在争斗中立于不败之地——”
伯绣终于没有回头,与胡景翼一起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。
她有相当的理由怀疑,这里是个什么精神病院旧址,只是可怜了陇右与金城的工作人员,还要招待这样一群精神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