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、宿舍还有其他吃的吗?先吃一点垫一下吧。”
“刚吃了包燕麦片,”我有点嫌弃,“不好吃。想吃饭,但是这个时间不让用厨房。”
“唔,的确有点晚……”他开始纠结。
纠结什么啊。
我不太理解。
大晚上的,他又不能来给我送饭。
“算了……”我叹了口气,“没办法,先饿着吧,明天吃早餐去。”
“啊……噢,那千树晚安,”他和往常一样回复,“还有,生日快乐。”
“晚安,”我放松了许多,“下次回去想吃之前那个牛肉炒饭。”
“好,做给你吃。”他立刻答应。
电话挂断。
——我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。
第二天早晨,我被电话震动吵醒,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来电人才接通。对面是妈妈,我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急事,因为她从没在这个时间给我打过电话,比闹钟还早。
而妈妈笑着说:“小缘给你做了早饭哦,现在方便出来拿吗?还热乎着呢。我在校门口等你哦。”
我宕机了几秒。
直到拿到那个袋子迷茫地回宿舍,打开饭盒闻到炒饭的香气时,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。
……干什么。
我跟随本能,麻木地一勺一勺往嘴巴里送饭。
炒饭分量充足,味道顶级,香气把还没醒来的吉田爱都勾起来了。女孩揉着眼睛凑近,随即眼巴巴看着我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满脸写着好馋。我望了眼明显超出自己食量的饭,给她扒拉了一小碗。
吉田爱连声感谢,吃得开心。
我心情微妙。
总觉得,有种负罪感。
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呢?
4。
小缘之前送的丑丑布偶熊被我放在书桌架子上,只要我在书桌前,它就呆呆地看着我。我希望这只笨熊能吸走所有的笨蛋想法,赶走某些不合时宜的心猿意马。
而他的确有在认真学习勾织和缝纫,后来又织了不少别的东西。
比如给爷爷奶奶的手套,给外公外婆的保暖袜,给缘下太太的手提袋,给缘下先生的零钱包,给拓也衣服上定制的炫酷花纹等等。
真的很贤惠。
我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。
这个人,适合结婚。
长久以来的坚持被日常生活中无微不至,无孔不入,无处不在的小事而动摇。
我知道自己的坏习惯。固执,死板,不好沟通,别扭得要命,一点也不讨人喜欢。而小缘与我相反,很少有人会不喜欢他,包括我。
他身上的许多特质都在吸引着我——并不是让我着迷,让我想要恋爱的吸引,而是一种出于实用性的,难以取代的吸引。
他一般喜欢安静,不会惹麻烦,不会出乱子。他会做饭,会做家务,会按摩。他大部分情况下性格温和老实,偶尔有点小恶劣也会乖乖道歉。他细腻体贴,观察力强,可以轻易发现我外壳之下的情绪变化。
我信任他,愿意依靠他。
和他在一起很开心,很放松。
更何况,他喜欢我。
目前来看,他包容了我的一切。好的,坏的,光鲜的,丑陋的。我的喜悦可以和他共享,我的痛苦可以找他分担。他全盘接受,而我不知道这份包容是否有底线,是否有时限。
……我不想松手。
再遇到一个这样的人,几率有多低?
无法计算。
沉浸于这种奇怪的波动思绪中,周六那天,我跟以往一样照常回家。在小缘的鼓动下,缘下太太和我妈妈带拓也去看电影了,要到晚上才回来。
所以我一直跟小缘一起。
从下午到晚上,我吃了小缘做的饭,和小缘共同前往浴池,享受完小缘的按摩,最后半躺在沙发上休息。躺了许久,聊天,看综艺节目,关了电视发呆。此时夜色已深,妈妈早就回房间睡觉,快十点了。
他没说要走,我也没赶他。
我靠着他,他靠着我。
在这片平静之中,忽然间。
我似乎有一股冲动。
这种冲动是基于利益所需和理性判断得出的解决办法——不论事实如何,我个人执意这么认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