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不想让儿子看到的,就是自己那副任人欺凌的、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都有些颤,急切地想要辩解
“小波,那个老板他……他人就那样,嘴巴不干净,你别往心里去,知道吗?妈……妈这不是没办法吗?你现在没工作,家里总得有个人挣钱……”
“我爸在国外辛辛苦苦地挣钱,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!他一个人在外面,吃不好,睡不好的,他容易吗?”
刘波的声音,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。接下来的话却让周雨荷的脸变得苍白无比。
“可你呢?你是怎么做的?我爸前脚刚走,你后脚就跑到深圳来!现在,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!那个死胖子都说要包养你了,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话?啊?!你是不是动心了?!”
“妈,我告诉你!我们家虽然穷,但也是要脸的!你是我爸的老婆,你就得守好你自己的本分!你别忘了,你是个结了婚的女人!你要是敢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爸的事情,我……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这番话,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、烧得通红的尖刀,一刀又一刀,毫不留情地,将周雨荷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,给捅了个对穿!
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充满了鄙夷和怀疑的目光。
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黑,耳朵里“嗡嗡”作响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她没想到,她做梦都没想到!自己在儿子心里,竟然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、不守妇道的女人!他竟然……竟然这么不信任自己!
一股被至亲之人冤枉和背叛的悲愤,像火山一样,从她心底最深处猛地喷了出来,将她所有的理智,都烧得一干二净!
“刘波!”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因为愤怒,她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“在你眼里,你妈我……就是这种人吗?!”
“难道我看到的还能有假!?”
刘波毫不示弱地回敬道。
“你要不是那种人,你当时为什么不骂他?为什么不拒绝他?你别以为我没看见,你就是在犹豫!”
“我犹豫?”
周雨荷气得笑了起来,那笑容,比哭还要难看,眼泪不受控制地就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。
“我那是在犹豫吗?!我那是在忍!我要不是为了你,为了这个家,我用得着去看那个老畜生的脸色吗?我用得着受这份窝囊气吗?!”
她指着刘波,声嘶力竭地哭喊道
“你但凡有点出息!你但凡能自己出去找份工作,养活你自己!我用得着为了那几千块钱,被人指着鼻子羞辱吗?!你现在反倒过来质问我?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!”
“我没资格?我是你儿子,我怎么就没资格了?!”
“儿子?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!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,不是让你反过来往我心口上捅刀子的!”
“……”
激烈的争吵,最终在周雨荷那一声彻底心碎的哭喊中,戛然而止。
刘波被母亲那充满了绝望的眼神,看得有些心虚,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辩解几句,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猛地拉开椅子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厕所,将门“砰”的一声,重重地摔上了。
整个世界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周雨荷一个人,孤零零地站在那张还冒着热气的饭桌旁,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。
……
另一边,那一夜与周雨荷的谈话,像一把钥匙,彻底打开了高俊心中那扇名为“野心”的大门。
他不再犹豫,不再彷徨,第二天,他便直接联系了那个一直鼓动他创业的大学学弟,崔浩。
两人一拍即合。
这半个多月以来,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。
或是在崔浩在外租住的房子里,或是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,两颗年轻而又充满了智慧的头脑,激烈地碰撞着,激荡出无数关于未来的、闪闪光的火花。
崔浩是个行动派,执行力极强,负责处理所有琐碎的、需要跑腿的事务。
而高俊,则真正地展现出了他那天赋异禀的、作为领导者的才能。
他头脑冷静,思路清晰,凭借着早些年在大疆飞控团队积累下的人脉和经验,迅地为他们未来的公司,构建起了一个清晰而又宏大的蓝图。
事情的进展,顺利得乎想象。
甚至,在他们的公司还没有正式挂牌成立的时候,就已经有之前合作过的企业,听闻了高俊要自立门户的消息,二话不说,就直接带着定金找上了门,指明了要预定他们未来的产品。
这份从天而降的信任与肯定,无疑是最大的鼓励。
崔浩激动得整晚都睡不着觉,而高俊,虽然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笑意的眼睛里,却也悄然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、名为“壮志”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