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告诉他自己换了新工作,在一家非常高级的美容院里上班,她告诉他自己的工资有多高,她告诉他她们娘俩已经从那个又脏又破的出租屋里搬了出来,住进了有独立卧室与干净厨房的新家。
刘天明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,不时地出几声充满了惊喜的赞叹。
他由衷地为妻子的改变感到高兴,那份自内心的喜悦,透过那有些失真的电流声,清晰地传到了周雨荷的耳朵里,让她那颗本就雀跃的心,愈地充满了甜蜜与满足。
“天明,你回来吧。”
周雨荷鼓起了所有的勇气,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,说出了自己心底最深切的渴望。
“你别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待着了。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万多,加上你的工资,我们一家人在深圳,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。你回来吧,好不好?”
电话那头,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。过了许久,刘天明那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,才缓缓地响了起来。
“雨荷,这边……这边钱挣得多。我再……我再干两年,等攒够了钱,我就回去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,带着一丝娇嗔与亲昵,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“你在和谁打电话?”
那声音,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惊雷,瞬间就将周雨荷所有的希望与甜蜜,都给劈得粉碎!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浑身的血液在顷刻间凝固,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她甚至都忘了呼吸,那双漂亮的杏眼里,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。
啪!
手机,从她那瞬间变得冰冷僵硬的、无力的手中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屏幕,应声而碎,像她那颗同样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心。
而电话,也随之挂断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部屏幕已经裂成蛛网状的手机,又一次,固执地响了起来。
周雨荷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,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手机,颤抖着手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雨荷,你别误会!”
刘天明那充满了慌乱的、急于辩解的声音,从听筒里传了出来,“刚才……刚才是我一个工友的老婆,过来找他,正好在我旁边,你……你别多想。”
周雨荷听着他那苍白无力的解释,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了悲凉与自嘲的苦笑。
她没有去质问,也没有去争吵,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于可怕的语气,轻声地应了一句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刘天明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借口的拙劣,他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两声,便立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。
“对了,雨荷,我……我有个工友在这边受伤了急需用钱,你……你能不能先转3万块钱帮帮忙?”
万块。
这个数字虽然不多,但周雨荷毕竟才工作两个月。
很巧,今天12月15号正好是工资的日子,加上1o号的提成2万4千多,现在周雨荷手里刚好有3万整在卡里。
她很舍不得把钱转给刘天明,因为转了后她手里就只剩下5ooo不到的现金了。
但是面对丈夫的请求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几乎要将那丰润的唇瓣给咬出血来。
许久,她才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挂断电话,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银行,把自己卡里那仅有的3万块钱一分不剩地尽数转入了那个熟悉的账户。
做完这一切,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都无力地瘫倒在了床上。
她握着那部冰冷的、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,怔怔地望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,像潮水一般,从四面八方将她紧紧包围。
她想起了丈夫那充满了犹豫的推辞,想起了电话那头那个陌生的、充满了敌意的女人声音,想起了高俊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英俊脸庞,更想起了自己此刻这孤苦伶仃的、无人可依的凄凉处境。
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失望,在这一刻,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。
她再也无法抑制,猛地翻过身,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柔软的、却也冰冷的被窝里,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,失声痛哭起来。
……
……
你要是感覺不錯,歡迎打賞TRc2ousd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