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协议签下来的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
刘副主任亲自把盖了红印的文件递到了姜婉燕的手里,跟她握了握手:“姜婉燕同志,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,县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姜婉燕把文件抱在胸口,像是抱着一团烧的正旺的火。
回村的路上,她没有坐车,一个人从镇上走回来。
山路弯弯绕绕,她却走的不快,在到半山腰,她停下来,把文件从挎包里取出来,站在太阳底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白纸黑字,明明白白的写着,供货的斤数。
姜婉燕抿着唇笑了笑,把文件收拾好,重新往路上走。
她脑子里已经把接下去一个月的事情排满了,明天开全村大会,正式通知合作消息,后天开始原料进库,必须过两道质检,周婶负责筛选,她自己负责复检。
傅景辉上次提过的那台新式烘箱,是不是也该去农机站问问
她一样一样的想,脚步却越来越轻快。
走到村口时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老槐树底下聚满了一圈人,老支书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,周婶她们都在,连平日里那几个不出门的老人都搬了椅子坐在了墙根底下。
姜婉燕愣了一下。
老支书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有些颤:“婉燕,签下来了?”
姜婉燕点头,从挎包里把文件取出来,双手递给了他。
老支书没有接,他把拐杖换到左手,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,这才接过文件,举到了眼前。
他不认得几个字,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,其实什么都看不明白,但是那一排排红印,签名,公章,他看的真真的。
老支书声音都哽咽了一下:“好!”
他把文件还给她,转身看向乡亲们,嗓门提的老高:“都听见了?签下来了!咱们的东西,往后可是要卖去全国各地了!”
人群中爆出一阵欢呼,周婶一把握住了姜婉燕的手,眼眶红红的,笑容却灿烂的不行:“我就说嘛,跟着婉燕干,准没错。”
王婶在一旁摸着眼睛,嘴里念叨着:“我家那口子走的时候还念叨,他要是还在,不知道多开心!”
姜婉燕握了握她的手,没有劝说,也没有说那些漂亮话。
晚上,老支书非要摆酒,他说这是村子里的喜事,非要公家出钱,谁也不许推。
两桌酒席摆在了老支书的家里,借了领居家的长凳,碗筷不够,周婶跑回去把自己家里的一股脑都抱来了。
菜是婶子们现烧的,啦肉盾干豆角,山笋炒腊肠,一盆油汪汪的红烧肉,一锅飘着葱花的鸡蛋汤。
傅景辉被几个年轻人拉着喝酒,脸喝的通红,眼神却一直都往姜婉燕这边瞟。
姜婉燕坐在妇女们那一桌,周婶不停的给她夹菜,非要她吃完不可。
吃到一半,老支书端着酒杯站了起来,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众人放下筷子,就连交谈声都停了。
孩子们也被大人按着坐好。
老支书端着酒环顾一圈,最后把目光落在姜婉燕身上。
“这杯酒敬我们村子里的带头人,婉燕啊,你到咱们村子的这些年,为这个村子做的好事,大家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我这个老头子不会说漂亮话,就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