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燕从农技站出来,站在门口把那笔账又在心底里过了一遍。
一千六,专项扶持报四百八,实付一千一百二。
比原先的以前一百五十五少了三十五块。
可这三十五块减的是总数,不是她手里缺的那部分。
她手里现在有傅景辉给的一百七十三,有老支书给的四百七十二块三,加起来离一千一百二还差四百七十四块七。
姜婉燕站在农技站门口,太阳晒在脸上,她眯着眼朝镇上那条街看了一眼。
供销社在街那头,废品站也在那头,还有瓦窑,粮站,拖拉机站。
她往街里走。
废品站的老郑正在门口整理一堆破铜烂铁看到姜婉燕过来,把手里的铁钩子往地上一杵:“哟,姜家丫头,又来了?”
姜婉燕走到了他跟前,又把来意说了一遍。
老郑听完,从兜里掏出烟来,点上吸了一口,慢吞吞道:“零活倒是有,卸货,一车三毛,你干不干?”
姜婉燕这才开口:“车在哪里?”
老郑朝着院子后头努了努嘴:“一会儿就来,一车废铁,从火车站拉过来的。”
姜婉燕把篮子往地上一放,外套脱了,叠好放在了篮子里,往院子后头走去。
老郑在后头喊了一声:“哎,你真干啊?”
姜婉燕没回头,下午三点多,那车废铁到了!
一大卡车,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锈迹斑斑的铁疙瘩,铁管子破机器零件,司机把车停在后院跳下来,看着姜婉燕愣了一下:“这谁?”
老郑从屋里出来开口道:“干活的。”
司机又看了一眼姜婉燕,没在说话,把车斗的挡板打开,哗啦一声,废铁滚下来一堆。
姜婉燕走了过去,弯下腰,开始往院子里搬东西。
铁疙瘩沉,有的她一个人搬不动,就用滚的,用撬的,手上很快站满了铁锈,衣服上也蹭的一块一块黑。
老郑搬了个椅子来到了门口,一边抽烟一边看着。
太阳慢慢往西斜,姜婉燕没停,把那些废铁一块块放在了院子的角落,放的整整齐齐。
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她抬起胳膊擦了一把,又弯下腰去。
司机早就走了。
老郑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,站起来,走到了她的跟前:“行了,都差不多了,剩下的明天再弄。”
姜婉燕直起了腰,看了看那一堆还没搬完的废铁,又看了看天色。
太阳已经落在了屋顶后头,天边烧红了一片。
她走到老郑跟前,把手在身上蹭了蹭。
老郑从兜里掏出钱来,数了数,递给了她:“三毛三,数一数。”
姜婉燕接过来,没数,直接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她走回去,把外套从篮子里拿出来穿上,拎起篮子,朝着老郑点点头:“郑师傅,明天还有吗?”
老郑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又道:“有。”
姜婉燕往外走,走到门口,他在后头喊了一声,她停下脚步,回头,老郑站在院子里,背着手,他张了张嘴,随即又闭上,最后摆了摆手:“走吧,明天早点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