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,手指在布料下无意识地搓动着,仿佛在回味那种抚摸光滑肌肤的触感。
现实世界的地板硬邦邦的,每一步踩上去都震得脚底生疼,完全不像公馆里那种仿佛踩在云端地毯上的柔软。
他一路走到了楼梯间。
推开厚重的防火门,一股混合着陈年烟蒂和潮湿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这里是医院的吸烟区,也是无数焦虑灵魂的避难所。
李伟靠在斑驳的墙壁上,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窜出火苗。
“滋——”
烟草被点燃,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部,带来一阵短暂的晕眩。
李伟深深地吸了一口,闭上眼睛,试图在那烟雾缭绕中,重新构建出那个梦幻般的场景。
就在这时,楼梯下方的转角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是是是……王总,真的对不起。是我疏忽了,那个数据我……我这就回公司改。您别生气,我马上就回去。”
李伟睁开眼,透过缭绕的烟雾,看到了下层楼梯台阶上坐着的一个男人。
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,穿着一套剪裁得体却略显廉价的西装,公文包扔在脚边的台阶上。
他一手举着电话,一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,身体佝偻着,声音里满是卑微的讨好与惶恐。
“……我知道,这次项目很重要。孩子住院我也没办法……不不不,我不是找借口。我马上处理,今晚通宵也给您做出来。求您别扣那个绩效了,医院这边正等着交钱……”
那个男人一边打着电话,一边还在不停地对着空气点头哈腰,仿佛那个所谓的“王总”就站在他面前一样。
看着这一幕,李伟夹着烟的手指突然停住了。
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啊。
曾几何时,他也是这副模样。
穿着看起来像样的衣服,每天像条狗一样在早晚高峰的地铁里挤成肉饼,为了几百块钱的全勤奖带病加班,对着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白痴领导点头哈腰,生怕丢了那个所谓的“饭碗”。
那时候的他,以为这就是生活,这就是男人的责任。
那个在楼梯间里因为几千块绩效而卑微求饶的男人,就像是半个月前的李伟的一面镜子。
但现在,看着那个“镜子里的自己”,李伟的嘴角却慢慢地向上扬起,露出了一丝极度轻蔑、极度嘲讽的冷笑。
可怜虫。
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。
那一身西装穿在身上,不像是铠甲,倒像是奴隶的项圈。
看看那副摇尾乞怜的奴才样,累死累活,出卖尊严,出卖时间,一个月能赚多少?
一万?
两万?
撑死三万?
李伟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着形状,仿佛变成了那个妖娆的黑色剪影。
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,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。他还在为了那点可怜的碎银子,在这个肮脏的泥潭里打滚。
“而我……”李伟在心中默念,那种病态的优越感像毒品一样迅充盈了他的全身,驱散了刚才在病房里受到的挫败感,“我是尊贵的客人。我是被选中的人。”
他想起了阿欣那个特殊的子宫,那个能将他的“精华”转化为价值连城的钞票的神奇熔炉。
在那个世界里,他不需要卑躬屈膝,不需要看人脸色。
他只需要躺在那里,享受着帝王般的服侍,享受着凡人无法想象的极致快感。
他的一精液,那是蕴含着高尚灵魂的金蛋,那一颗金蛋的价值,足以抵得上这个可怜虫没日没夜干上好几年!
曾经让他痛苦万分的“中年失业”,曾经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“社会性死亡”,在这一刻,被这套扭曲而疯狂的逻辑彻底“治愈”了。
他不觉得羞耻,不觉得这是出卖。
相反,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越了规则、看透了本质的“神”。
你们这些凡人,还在为了生存而挣扎。而我,已经掌握了将欲望转化为财富的炼金术。
楼下的男人终于挂断了电话,出一声长长的、疲惫至极的叹息,然后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,肩膀微微耸动,似乎在压抑着哭声。
李伟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眼中没有一丝同情。
“哭什么?”他轻声嗤笑,“废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