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顾不上清理,甚至顾不上穿鞋。她像个疯子一样扑向画架,一把抓起画笔。
调色,落笔。
这一次,她的手没有抖。
那双曾经只会洗杯子、笨拙得像猪蹄一样的手,此刻仿佛被神明——或者是那个恶魔——亲吻过。
笔尖触碰到画布的瞬间,那种久违的、不,是前所未有的流畅感传遍全身。
她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犹豫。
画笔像是长了眼睛,自动寻找着最准确的位置。
普鲁士蓝在画布上流淌,镉黄在黑暗中炸裂。
原本那道丑陋的败笔被轻易地覆盖、融合,变成了一个更加惊心动魄的漩涡。
刷刷刷——
房间里只剩下画笔摩擦画布的声响,急促,狂乱,充满节奏感。
阿欣的眼睛亮得吓人,布满血丝,却燃烧着两团幽火。
她不停地画着,仿佛那个男人还在她身边,仿佛那种冰冷的触感还在引导着她的每一次运笔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肮脏的窗户照进房间时,阿欣停下了手。
画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后退两步,跌坐在地上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画架。
那幅《星空》,完成了。
那是一幅令人战栗的杰作。
扭曲的星空仿佛要从画布上流淌下来,那种濒死的绝望与对生的极致渴望,被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甚至比妹妹阿若的原作,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魅力——那是欲望的味道,是深渊的气息。
阿欣剧烈地喘息着,汗水湿透了那件脏兮兮的T恤。
她慢慢转过头,看向房间角落里那面破旧的全身镜。
镜子里的女人,头蓬乱,脸上沾着颜料,看起来依然狼狈。
但是,那张脸是潮红的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死寂与麻木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满足、贪婪与回味的眼神。
她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“缪斯”的味道。冷冽的,高贵的,令人上瘾的。
“这不脏……”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“这是为了艺术……是为了阿若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梦魔那张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脸,以及他在她触碰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阿欣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诡异而迷离的弧度。
“他那么美……”
在这个清晨,在这间破败的出租屋里。那个曾经为了尊严而挣扎的阿欣,终于迈出了堕落的第一步。
她以为自己是在为艺术献身,却不知道,审美,已经成为了麻痹她道德感的第一剂毒药。而那扇写着“6”的门,已经在她心里,彻底敞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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