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往下,是一条同色系的深蓝色百褶裙。
裙摆短得惊人,仅仅堪堪遮住了大腿的根部。
在那之下,是一双被白色针织长袜包裹的腿。
那袜子并不是紧贴着皮肤的,而是松松垮垮地堆叠在小腿和脚踝处,形成了一圈圈慵懒的褶皱,这种堆叠反而勒出了大腿内侧那一点点柔软细腻的肉感,显得格外肉欲。
她没有穿鞋。
一双赤裸的小脚就这样悬空着,在椅子边缘无聊地晃荡。
那双脚小巧精致,脚背高高弓起,呈现出一种优美的弧度,脚趾圆润而粉嫩,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。
每一次晃动,脚尖都会轻轻划过空气,仿佛在无声地撩拨着这死寂的氛围。
陈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。
在这个充满了诡异与压抑的空间里,在这个本该属于某种大人物的办公桌后,坐着这样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女,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他感到一阵荒谬。
也许是哪个大人物的女儿?或者是迷路进来的孩子?
陈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狼狈不堪的西装,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。
他清了清早已干涩痒的喉咙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成年人。
“那个……小朋友?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。这是他在职场上早已养成的习惯,无论面对谁,腰杆总是习惯性地弯下去几分。
“抱歉,叔叔……叔叔好像迷路了。这是哪里?你家大人在吗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尴尬地试图往后退。直觉告诉他,这里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。这个空间太过安静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然而,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阵翻书的“沙沙”声戛然而止。
“嘭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少女猛地合上了手中那本厚重的硬皮书。书页闭合时激起的气流,卷起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,在光柱中疯狂地飞舞,像是一场微型的沙尘暴。
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,整个人猛地一哆嗦,差点没站稳跌坐在地上。
办公桌后的那个“玩偶”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张精致得令人屏息的脸庞。
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,在灯光下看不到一丝血色,仿佛是用最上等的冷玉雕琢而成。
小巧挺翘的鼻梁上,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,是一双让陈默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眼睛。
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。
左眼是熔岩般流淌的暗金色,右眼则是鲜血凝固后的深红。
这两这截然不同的色彩在那张稚嫩的脸上交织,散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与威严。
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,这双异色瞳正冷冷地注视着陈默,那种眼神,绝不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看陌生人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、如同在审视一只肮脏老鼠般的眼神。
没有好奇,没有恐惧,只有赤裸裸的蔑视和厌恶。
少女伸出一根纤细得如同葱白般的手指,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,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与压迫感。
“大人?”
她开口了。声音并不像陈默想象中那样甜美,而是带着一种冷冽的质感,像是冰块撞击在玻璃杯壁上。
“你是说像你刚才那样,遇到点挫折就只会躲进厕所里哭鼻子,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的‘巨婴’吗?”
这一句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陈默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。
陈默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血液“轰”地一声涌上了头顶,原本就因为过敏而红的脸,此刻更是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出“荷荷”的声音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