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严重的酒精过敏。
那是基因里的缺陷,是生理上的死穴。
哪怕只是几杯红酒,都会让他全身起疹、呼吸困难。
而这种高度白酒,如果喝多了,是真的会引起休克,甚至要命的。
可是,在这个只有“拼酒”才能融入的核心圈层,在这个“不喝就是看不起我”的强盗逻辑面前,他那些引以为傲的“高情商”,他那些能看穿人心的“读心术”,统统变成了废纸。
你可以看穿张总想要什么,你可以用最完美的话术去恭维他。
但如果他不举杯,你就不能不喝。
在绝对的权力规则和生理缺陷面前,他这个刚刚通过“外挂”进化而来的“天才”,再次被打回了原形,变成了一个残废。
“小陈,愣着干什么?给张总满上!”王总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陈默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注入分酒器,就像是在看着一瓶剧毒的毒药。
喝,可能会死。
不喝,刚到手的地位、金钱、面子,还有那个能给弟弟买房的“顶梁柱”身份,瞬间就会崩塌。
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就像是一个装备了最顶级软件的电脑,却依然用着最老旧、即将报废的硬件。软件运行得再快,硬件也撑不住了。
“王总……张总,实在不好意思,我这突然有点急事,要去接个人……”
在宴席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刻,陈默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,狼狈地逃离了包厢。
身后传来了王总愤怒的冷哼声和张总不满的嘀咕声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今晚过后,他在王总心里的地位将一落千丈。
陈默冲进停车场,钻进自己那辆刚提不久的黑色轿车里。
车厢内一片漆黑,只有仪表盘出的幽幽冷光。
“砰!”
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,喇叭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。
“该死……该死!”
陈默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,将头深深地埋在方向盘上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明明已经看透了所有人,明明已经掌握了规则,却还是会被这具该死的肉体所束缚?
他抬起头,看向后视镜。
镜子里,那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,依然是一副精英的模样。
但在那副冷酷的面具之下,依然是那个唯唯诺诺、连一杯酒都喝不了的废物。
“还需要升级……”
陈默喃喃自语,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的渴望。
“软件升级了……硬件配置跟不上……我要……我要一副铁胃……我要一副不会痛、不会醉、没有任何弱点的身体……”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那是极度的精神压力和逃避现实的渴望交织而成的产物。
他在车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误入。
他是求诊。
他在心中疯狂地呼唤着那个地方,呼唤着那个有着异色双瞳的恶魔医生。
他渴望麻醉,渴望改造,渴望为了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成为真正的赢家,而献祭掉自己仅剩的血肉。
“六号公馆……”
他在半梦半醒之间,轻声呢喃。
在这个冰冷的地下车库里,在那辆豪华轿车的真皮座椅上,陈默沉沉睡去,等待着那扇通往地狱的红木大门,再次为他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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