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望见满天星子清亮,他心里一动:该练功了。
虽说最佳时辰已过十点,但两点的月华已敛去锋芒,柔如薄雾。
此时引月入体,他勉强吃得消。
他如今已是练气五层,正该试一试这稍带烈性的月光之力。
念头一定,他即刻盘坐在落地窗前,只掀开半幅厚帘,留一层轻纱垂着。
如此一来,月光洒落虽不减其清辉,却滤去了几分灼意。
这些年他早摸透星辰之力的脾性——遮挡越少,力道越猛;云层一厚,星光便被削得七零八落。
纵使一层薄纱微不足道,可对修炼者而言,差一丝,便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他双目阖拢,心神沉入识海,眨眼间便坠入澄明之境。
今夜格外谨慎——这还是他头一回引月光淬体。
月光看似清冷,实为太阳精魄经月轮折射而来,裹挟的星辰之力比寻常星光更炽、更烈、更霸道。
而远星所散之力,穿行亿万光年,又经真空消磨,落到身上早已温吞如水;唯独这轮月光,滚烫、凌厉、带着灼人的余温。
他缓缓催动《周天星辰诀》,丹田内气旋徐徐转动,慢得几乎凝滞——转得越缓,吸力越轻,才不至于被月华反噬。
银辉悄然漫过纱帘,覆上他肩背。
他屏息导引,让月华丝丝渗入皮膜……
倏然间,眉峰一拧!
“呃——!”
喉间迸出一声闷哼。
皮肤底下像泼了沸油,烫得钻心,那股灼意顺着筋络直冲四肢百骸,经脉仿佛被烧红的铁丝来回刮擦。
他咬牙稳住心神,默诵口诀,丹田气旋骤然加,开始鲸吞那些在血脉中横冲直撞的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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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别墅里,只有他压抑至极的喘息与低吼。
时间一寸寸爬过,剧痛渐渐退潮,磅礴月华终于驯服,化作滚滚真元,自奇经八脉奔涌而下,汇入丹田旋涡。
那气旋越转越疾,越扩越宽,肉眼可见地膨胀、凝实、嗡鸣震颤。
他已无法停手——身体彻底僵住,只能倾尽全力,运用功法,与这浩荡月华死死相搏……
无数银辉凝成的星辉洪流,在江义豪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、奔涌不息。
他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,更别说从落地窗边挪到屋内半步。
眼下唯一活路,就是不顾一切地催动《周天星辰诀》——榨干每一丝月华,炼尽每一道星力。
唯有把这股狂暴能量尽数熔炼、驯服,他才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躯壳。
于是江义豪盘膝而坐,双目紧阖。
纵使经脉如刀割、血肉似火燎,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时间悄然滑过,他渐渐沉入一片澄澈无念的境地。
痛感淡了,杂念散了,只剩功法在体内奔流如江河。
那丹田深处的气旋,转一再拔高,几乎撕裂虚空——星辉被疯狂绞碎、提纯,化作精纯真气,源源涌入气旋核心。
肉眼可见,气旋鼓胀起来,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,仿佛筋膜崩断、壁垒碎裂。
江义豪浑身一震,境界豁然跃升——炼气六层!
他自己都怔住了。
本以为只是寻常月夜吐纳,谁料竟一举跨过天堑。
此前突破炼气五层时,耗尽心力、反复打磨,哪想到这第六层,来得如此干脆利落。
境界稳固后,丹田气旋明显更浑厚、更沉实,吸纳星力的度也陡然翻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