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渐猛,浪头也高了起来,船身左右晃得厉害。
包皮刚躺下没多久,胃里就翻江倒海。
白天吃的几口饭,全往上顶,又酸又苦,直冲喉咙。
“呃……”
他死死捂住嘴,弓着腰,硬生生把那股呕意憋回去。
眼角一扫,瞥见床脚搁着一只铁皮桶——他顿时明白,这是给晕船预备的。
两分钟后,包皮抱着桶蹲在墙角,脸色灰白,却舒坦多了。
昨晚那点吃食,此刻全进了桶里,稀里哗啦,一片狼藉。
其他兄弟也没好到哪去。
大多是在港岛长大的街坊仔,这辈子头回坐这么远的船,吐得七荤八素。
眼下这年头的游轮,哪比得上后来那些万吨巨轮稳当?
颠簸起来,骨头缝里都颤——遭这份罪,实属寻常。
吐完那一场,包皮脑子清醒不少,起身便往船长室走。
和全胜派来的负责人正叼着烟,见他脸色惨白、脚步虚浮地推门进来,立马咧嘴一笑:“皮哥,瞧您这脸白得……怕是吐得够呛吧?”
……
包皮扯了扯嘴角,没接茬。
只张了张干裂的嘴唇,哑声问:“还有多久,能到金三角?”
那人见他问得认真,才收起嬉笑,正色道:“差不多,再熬十个小时。”
现在船才开了十个小时,离目的地还有一半的路要走。
不过你们刚吐过一轮,肠胃多少该服软了。
后半程颠簸应该会轻不少。
听他这么说,包皮没吭声,只把眼皮耷拉下来。
心里却早把对方祖宗十八代挨个翻出来骂了个遍。
脸上,他扯了扯嘴角,肌肉僵硬地动了一下。
“行吧,谢了!”
“回港岛后,我请客!”
“哈哈!那我可记着了,包皮哥!”
“你刚吐完,胃里空了,人反倒清爽些——不如上甲板透透气?海风一吹,骨头缝都松快。”
包皮摆摆手,没理这茬,转身就走。
出了船长室,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舱房,一头栽倒在床上,用被子裹紧自己,沉沉睡死过去。
刚才那一通狂呕,连胆汁都快挤出来了,肚子里空得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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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他只想彻底断电,闭眼躺平——最好一睁眼,船已靠岸,脚踩金三角的泥地,再不用闻这股铁锈混着柴油的腥气。
一夜无事。
其他洪兴兄弟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这批来金三角的弟兄,底子本就比不上早年闯江湖的老炮儿,身子骨虚,晕船更凶,呕吐、冒冷汗、瘫在甲板上干呕的比比皆是。
又熬过十小时,船终于靠上猛虎军团的地盘——一座灰扑扑的旧码头。
包皮一脚踏下跳板,膝盖颤,小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抬眼望见前方那个熟悉身影,喉头猛地一哽,眼眶当场就热了。
“龙哥!您真来接我了?!”
看见九纹龙站在岸边,风衣下摆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,包皮心里像被温水泡开了一样,又酸又暖。
身后,洪兴弟兄们也陆续登岸,脚步踉跄,脸色泛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