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往前挪了十来步,空气忽然一沉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一声凄厉的呜咽,像从枯井深处浮上来,忽远忽近,忽左忽右,在耳道里来回刮擦。
阿娇脊背一绷,邱淑珍下意识攥紧她手腕,两人脖颈僵硬地转动,目光在四壁间仓皇扫射——那声音仿佛贴着头皮游走,根本无迹可寻。
江义豪却只垂眸浅笑,袖中指尖无声捻动:不过是个隐形环绕音箱,埋在吊顶龙骨里,程序一触,声波就玩起了捉迷藏。
“别停,往前走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落进水里,稳稳压住了那阵飘忽的哭腔。
两人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继续挪动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唰!”
一张惨白扭曲的鬼脸,倒悬着从天而降,离阿娇鼻尖不足二十公分!
血丝密布的眼珠直勾勾瞪着,嘴角裂到耳根,整张脸僵硬得像块刷了漆的木雕。
“啊——!!!”
阿娇和邱淑珍魂飞魄散,尖叫劈了叉,几乎是同时弹跳而起,一左一右死死箍住江义豪腰腹,脸深深埋进他胸前,肩膀抖得像风里的纸片。
江义豪无奈叹气,手掌在两人后背安抚地拍了两下:“哎哟,两位大小姐——”
“抬头看看,那玩意儿连‘活’字都算不上,充其量是块会晃荡的纸扎傀儡!”
两人这才敢掀开眼皮,战战兢兢扭过头。
昏光下,那张鬼脸正悠悠晃荡,细铁丝在顶灯映照下泛着银光,底下还垂着几缕廉价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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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娇盯着看了三秒,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就这?”
邱淑珍也松开手,踮脚“啪”一掌拍上鬼脸额头,那东西顿时弹回天花板,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“走!”阿娇挽起邱淑珍胳膊,下巴一扬,“套路我都看穿了——下一个,放马过来!”
邱淑珍用力点头,指尖扣紧她手腕,两人脚步轻快,像踩着鼓点往前冲。
江义豪慢悠悠缀在后头,笑意温润,眸底却澄澈如镜。
精神力早已扫遍每个角落:通风口后藏着液压机关,地毯下埋着震动马达,就连那扇看似普通的铁门,门轴里都嵌着微型气泵……
他没拆穿。
有些惊吓,本就该留着自己掀开谜底才够味。
两人越走越带劲,转眼便停在一扇斑驳铁门前。
门板外糊满泛黄旧报纸,头条标题猩红刺目:“碎尸案再添新疑云”“夜半哭声惊醒整栋楼”……油墨洇开,像干涸的血痂。
窗户上糊着渗血的旧报纸,纸面干涸黑,边缘还洇着暗红指印,像刚有人在这儿断了气。
邱淑珍走在最前头,嘴角一翘,伸手就戳了戳那层纸:“这血浆太浮了!”
“腻得亮,根本不是真血,连番茄酱都不如!”
“这些报纸也全是仿的——油墨味都没散,字迹还糊边,明显是连夜赶印的道具。”
“对对对!阿珍你一眼就看穿了!”
阿娇在旁边拍手笑出声,声音清亮又雀跃。
这么一通拆解,她心里那点毛刺儿全消了,肩膀都松下来。
邱淑珍胸有成竹,抬手一推,门轴吱呀一声弹开。
她刚昂跨过门槛,门后猛地晃出一个白影——长垂地,袍子鼓荡,脸上糊着厚厚一层灰白膏状物,只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窝,颧骨上却斜斜溅着几道新鲜血痕。
他喉头一滚,咧开嘴——不是笑,是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,露出青紫牙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