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您这样一根筋守住老味道的店,现在可不多了。”
老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执意敬酒,酒液澄澈,映着灯光晃出琥珀色。
江义豪略一思忖,接过酒杯,指尖一倾,酒线稳稳落杯中。
带两姑娘出来小酌,旁人或许觉得不合时宜。
可他修的是大道,一盏酒气入喉,不过似饮清水。
今日这一口鲜香,值得敬一杯。
——若老板知道,眼前这位轻轻抿酒的人,平日连市领导摆的鸿门宴都懒得赴,全由助理渣皮替场应付,怕是当场就要掀桌磕头。
毕竟,能让江义豪亲手举杯的人,掰着指头也数不满五根手指。
连前阵子鲲鹏一号落地时,他露面也只是匆匆一晤,其余场合,向来神龙不见尾。
今儿这一杯,不说光耀门楣,至少够他往后吹三年。
酒尽,江义豪示意老板落座,闲话几句,便自然绕回那锅汤上。
老板一听,胸脯拍得笃笃响:“不瞒您说,这汤底,是我高祖爷的手笔!”
“清末那会儿,牛是耕田的命根子,官府明令禁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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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我家祖上开的是饭铺,偶尔能收些病死、老死的牛骨,还有零星下水。”
“骨头舍不得扔,全存着;肉不敢明卖,就切成细丝混进杂烩里。”
“高祖爷灵机一动,把牛骨反复焯洗、文火慢煨,第一锅汤,就是这么熬出来的。”
“后来年年加骨、月月续汤,汤越熬越稠,味越存越厚。”
“到我父亲手上,光是存汤的老缸,就摞了三层。”
“如今这汤,再投十倍牛骨,也添不进一分鲜——它自己,已经活过来了。”
江义豪静静听着,末了,轻轻点头。
老板没夸海口。
美味有顶,而百年守候,早已把那顶,推到了凡人仰望的高度。
想再往上捅破这层天花板,寻常食材根本不够格。
“老板,既然这原汤已经登峰造极,那店里想必也存着些压箱底的存货吧?”
“我打算自用,买几斤回去炖菜煮面,您看能不能匀我一点?不为难您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江义豪唇角微扬,目光沉静地落在老板脸上。
心里却早已稳如磐石。
他清楚得很——自己这身份,对方不敢怠慢。
寻常人哪敢驳他的面子?
更何况他话里已说得明白:只自家灶台用,绝不碰餐饮行当。
两家井水不犯河水,毫无利益冲突。
老板没理由推脱。
果不其然。
牛肉火锅店的老板略一迟疑,随即朗声应下:“江先生,您可是稀客中的贵客!”
“您金口一开,我哪敢说半个‘不’字?”
……
老板只略一权衡,便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。
他太清楚江义豪分量有多重——那是踩着云梯上来的主儿,一个眼神都得掂量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