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座不是被说服的,是被这沉甸甸的药气压得没法不接。
江义豪一笑,双手捧起木匣,稳稳推到局座面前:“您尽管收着。”
“送您,没图别的。”
“就为谢您当初在项目批文上那一句‘特事特办’。”
“这黄精对我而言,不稀稀罕——山里老药农识路,我懂分寸,只取所需。”
“但它能救您身边的人,我才觉得值。”
局座听了,肩膀明显一松,眉间那道竖纹淡了三分。
一旁王领导却坐立难安,指节在膝头敲了又停。
他比局座更难——鲲鹏汽车和他分管的工信口合作密得像一张网,政策扶持、试点落地、资金配套,桩桩件件都经他手。
收礼?纪委谈话室的椅子,他去年刚陪一位老同事坐过三回。
江义豪仿佛听见他心里擂鼓,挪了挪椅子,挨着王领导坐下,语气温和:“王领导,您先别急着摇头。”
“我问一句实在话——您力挺鲲鹏,真掺了私心?”
王领导脊背一挺,答得斩钉截铁:“没有半分!”
“我签过的每份文件,都盖着红章、留着全程录像。”
“鲲鹏不是生意,是路——一条让老百姓开得起、修得起、跑得远的新能源路。”
“要是全国每家每户都换上这车,尾气少了,油费省了,连加油站老板都能转行开充电桩铺子。”
“这事办成了,我退休时回头看,心里踏实。”
“这就够了!”江义豪朗声一笑,抬手“啪”地拍了下大腿,“您心正,怕什么风摇树?”
“这黄精再贵,也是山野长出来的土物,不沾权,不带利。”
“您收着,是帮它找到该去的地方,不是收我的人情。”
王领导嘴唇动了动,终于点头:“行!我收。”
“但这话撂这儿——以后再送,我亲自开车送你去纪委门口自。”
“鲲鹏该拿的政策,一分不少;不该拿的,一厘不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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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痛快!”江义豪哈哈大笑,“其实啊,企业强不强,不在扶持多少,而在能不能自己扎进泥里长根。”
“咱们照规矩办事,您不为难,我更安心。”
“好!”王领导望着江义豪,眼神亮了几分。
这年轻人没趁机开口提条件,反倒让他有点惭愧——人家把最硬的骨头熬成了药,自己却还在琢磨碗筷干不干净。
好在鲲鹏真没踩过线,账本清得像山泉,政策用得明明白白。
收下这匣黄精,他夜里照样能睡得沉。
事儿落定,桌上热菜刚掀盖,香气扑鼻。
江义豪端起茶杯,轻轻碰了碰局座的杯沿——目的已成,港岛那边,还有场硬仗等着他。
饭局散场。
王领导和局座拎着江义豪备好的礼盒,笑着告辞,径直上了车。
江义豪则等服务员结完账、签好单,才不紧不慢地走出饭店大门。
虽说这顿饭是渣皮提前铺排妥当的——酒菜齐备、包间敞亮、连服务生端盘子的步子都踩得格外稳当——可该自己掏钱的时候,江义豪从不假手于人。这是分寸,也是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