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翎没说话,死死咬着唇,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。
半个时辰后。
回来的谢拂先是换了一身衣裳,这才回了后院。
后院的灯灭了大半,只有主屋里还亮着灯。
守在门口的侍从躬身喊着,“女君。”
那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格外大。
屋子里一时动静声大了起来,不像之前安安静静。
进来的谢拂看到软榻上起身朝她委屈走来的正君,微微顿了顿,只是把人抱过来让他坐在腿上。
“怎么了?”
苏翎把肚腹送进妻主手心里,眼睛微红,手指轻轻扯着她的袖子,“妻主怎么现在才回来。”
谢拂愣了愣,盯着他这副不安害怕的模样,抬手摸了摸他的脸,耐心道,“过几日就好了,等那些人回去,就不需要出去了?”
她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,放在他肚腹上的掌腹也缓慢小心地抚摸,垂头亲了亲他的眉心。
“害怕什么?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谢拂抱着怀里的人,余光扫过屋内编织的红灯笼,不禁有些恍惚起来。
又是一年的年底。
这是第二个年头。
苏翎埋在她的怀里,声音细细地,“可我心慌,想要见妻主,宅院里就我一个人,找不到一个人说话。”
谢拂亲了亲他的嘴角,“明日我让人把公务搬到这边书房来。”
“我是不是不好看了?”他又转而问。
谢拂这下哪里不知道他在担心害怕什么,抚摸着他肚腹的掌腹挪移着放在他的背后,垂眸盯着他那双漂亮湿润的眼睛,“因为这个害怕吗?”
他微微张口,露出唇缝来,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,“不该害怕吗?”
女人都是薄情寡义的,男子不漂亮了,就不会要他了。
苏翎呼着热气,抿着红唇,柔软的发丝散在脸庞,乌黑乌黑的,衬得那张姣好白皙的脸越发娇矜。
“我不在乎这个。”谢拂看着日夜枕在一起的正君,早早就将他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不会纳侍,也不会因为你怎么样而舍弃你。”她低声道,“你不需要去担心那些。”
无论他脑子里装得是什么,真实性情是如何,没有人会去质疑自己的另外一半。
尽管他愚蠢,傲慢,甚至伎俩拙劣。
现在他是她的正君,怀着她的孩子,会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等着她回来。
苏翎狐疑地盯着她,似乎在思索那些话。
他歪了歪头,只是把脸埋在她的怀里,轻轻呜咽着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明黄的烛火摇曳着,印在光亮处,奴侍都候在屋外。
谢拂垂眸盯着他的耳坠贴合在脖颈处,白晃晃的,滑腻纤细。
她垂头亲了亲他的脖颈,鼻尖滑过那皮肉,闻到那香味,微微咽了咽。
隆起的肚腹贴在谢拂的腹部,那里因为呼吸时不时起伏。
谢拂把他抱起来放在软榻上,掌腹贴合在他的后背上,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瓣。
身子被固定着,苏翎被迫仰起头来,眼泪顺着眼尾滑下来没入发丝,肚腹也慢慢僵硬起来。
“妻主……”他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来,很快又被亲住,哈吐着气,又想呼吸。
一炷香后,苏翎抵在她的脖颈处,口唇透着艳色,眼泪打湿了他的睫毛,黏连在一块,湿润润的。
身上的衣服也凌乱褶皱,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来的皮肉残留几处牙印,脖颈处也零星散着其他痕迹,含着柔媚的眉眼也慢慢爬上困倦。
“好累,想睡。”他声音有些哑,蹭了蹭妻主的脖颈,半阖着眼皮,手指无意识从妻主衣袖上滑落下来。
谢拂把落在他腿上的衣裳拿起来放在篮子里,那衣裳很小,绣着鸢尾。
她眼中没有什么疲倦,缓慢抚摸着他的脊背,把人抱起来走到床榻边上。
……
次日。
府上上上下下都被打扫,苏翎一早就跟在妻主身后。
早上的街市很热闹,浮铺推着玲玲满目的车子,身边围了一堆小孩,有的拽着衣角,有的伸手想要去买,眼里带着渴望,不住地咽着。
她们脖颈处都带着长命锁,或者项圈,大大小小刻着玉佩。
买到心仪的皮球,就跑到屋檐上抱着球玩。
马车停下来,苏翎被扶着下了马车。
他靠近妻主,歪头看着那些穿着各色衣裳的小孩,下意识托着肚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