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这次亲自照顾闺女坐月子,里里外外一手包揽,半点不肯让下人多操劳。
每日早早起身,炖鸡汤、熬小米粥,变着花样做软烂滋补的吃食,生怕闺女产后亏了气血。
夜里也常起身,帮着照看小外孙,掖被角、哄哭闹,事事都想得周到细致,满心满眼都是疼惜。
北胡。
贺兰宁托着后腰在她的花园里散步,宫女担心她受累,若是公主受累,就是他们做奴婢的失职。
“公主殿下,还是歇歇吧,当心累坏了身子。”
贺兰宁不肯听,“南衣,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,本宫的事何时需要你来操心。”
那名叫南衣的宫女低下头,连忙认错,“奴婢知罪。”
贺兰宁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,又担心气到肚子里的孩子,呼出一口气接着踱步。
她曾经听说起过,越是快到生产的时候,就越是要运动,这样才能有力气生产。
“皇上驾到”!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来。
贺兰宁止住脚步,脸上无奈转瞬即逝,换上一张笑脸看向月亮门外。
沈惊鸿一身明黄色龙袍进门,“兰儿,你就快要临盆,为何不好好歇着?”
贺兰宁微微屈膝,一旁的宫女连忙搀扶。
沈惊鸿也虚浮一把,“你我兄妹,何至于如此客气。”
贺兰宁深吸一口气,“若不是得皇兄庇佑,我和腹中的孩儿怕是已经遭遇不测。”
说到此处,贺兰宁满脸的愠怒。
沈惊鸿同样不高兴,“大靖真是欺人太甚,他们既然同意你嫁过去,却在背后使阴招。”
他哼了一声,“那个大靖的狗皇帝,敢做不敢当,把罪责推给他的嫔妃,算什么男人。”
贺兰宁眼眶微红,紧抿着唇,“皇兄,我腹中这一胎一定要是个皇儿”。
不是也得是。
只有皇儿才能助她完成自己想要的,保全她和皇儿自身。
原本她只想与大靖皇帝长相厮守,是大靖的皇上先对她不忠不义,那就怪不得她了。
沈惊鸿猛的看向她,随即又轻轻点头,听懂了她的话,“你放心,无论你想要什么,皇兄都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此时兄妹两人心照不宣,都知道对方心里想要什么。
帮助贺兰宁也是帮助北胡,北胡开疆扩土是早晚的事。
更何况,自打贺兰宁和亲之后,贺兰宁的命运就和北胡是密不可分的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,沈惊鸿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算计,不再多言,只抬手招呼贴身大太监福安上前。
他俯身在福安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,语气阴沉沉的,听不清具体话语,只看得福安面色一凛,连连躬身称是,弯腰垂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自那日之后,不过三两日光景,北胡皇城便掀起了一场令人人心惶惶的大乱。
城内接连多户寻常百姓、甚至小户官宦人家,频频出事,襁褓婴孩夜间无故失踪。
有的是夜半睡在枕边,转眼孩子不见踪影。